03.成了？千万别掉马甲

说起来还挺奇妙的。 白明宇做歌的过程中，那份莫名的熟悉感一直在升腾。 就好像脑袋里早就有了想法，哪个地方应该怎么处理，连想都不用想，抬手就来。 这种一气呵成的畅快体验让他前所未有的爽。 不过，长时间维持在“心流状态”对精神的消耗也是极大的。 爽劲一过，困意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回到卧室，他直接一头扎到床上昏睡过去。 “唔~” 等他睡醒，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 稍微缓了缓仍有些晕涨涨的脑袋，他从床上爬起来，洗把脸，然后拨出一通电话。 嘟嘟嘟—— “上班呢，干嘛？” 电话接通，对面是一个憨厚的男声。 “熊大，帮我搜一下注册库里有没有名字跟afterlike有关的歌。” “或者是包含着《IillSurvive》采样许可的、至今尚未发行的新歌。” 正好他还没到点下班，白明宇一点不啰嗦，直截了当地说出了需要帮忙查的内容。 注册库？ 是的。 因为在南韩，每首歌都会在音乐著作权协会进行版权登记、委托管理。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在继续推进《AfterLike》这首歌之前，他要再做一手确认。 “稍等......” 电话对面的“熊大”闻言，敲击键盘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 “没有，我照你说的搜了afterlike，跟afterlike相关的、类似的名字都没有。” “采样了《IillSurvive》的新歌也没有，最近一首是20年的。” 没过多会儿，查询结果便出来了。 “好，我知道了，过两天一起吃顿饭？你好久没请我吃烤肉了。” 听到没有条件符合的歌，白明宇放心了，撕开一包速溶咖啡，心情跟着轻快起来。 “你是人？不应该是你请我吃烤肉？” “你好歹也是有稳定工资的人，总不能让我一个指不定有没有下顿的人请客吧？” “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首歌顶我好几个月工资。” “行，我请。” 又跟“熊大”扯了几句，白明宇笑了笑，应声挂断电话。 歌在手、没重复，现在只差最后一步，找个渠道让星船听到这首《AfterLike》。 至于这个渠道...... 大公司每天收到的de夸张点能堆成小山，百分之八十连被点开的机会都没有。 得想办法确保歌发过去一定会被看到、听到才行。 搅拌着刚倒上水的速溶咖啡想了想，白明宇又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嘟嘟嘟—— “小宇？怎么了？” “Ryan哥，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我手里出了一首非常适合女团的新歌，你方不方便帮我投给STARSHIP的人？” Ryan哥，RyanS.Jhun。 自二代团时期就一直活跃在Kpop圈，现与星船关系十分密切的知名音乐制作人。 同时，也是白明宇关系还不错的同校大前辈。 找他，虽说欠一个人情，但绝对能在最快时间里让星船的人听到《AfterLike》。 “STARSHIP？” RyanS.Jhun闻言，微微顿了一下。 “你之前的毕业设计曲是不是采样了《IillSurvive》？” 然后，他想起了这么一件事。 “对，新歌就是以那首采样曲为基础扩充出来的，做了一个适合女团唱的曲子。” 忽然被问到的白明宇倒也不意外。 毕竟，IVE出道主打的编曲就是老大哥，想收到风格贴合的歌，他肯定是最优解。 “发给我吧，STARSHIP正好在收歌，我帮你发给他们。” RyanS.Jhun也确实知道星船的收歌意向，当即应下了白明宇拜托的“麻烦”。 “麻烦哥了，哪天有时间，出来喝酒。” “小事，你小子如果能跟星船合作，我们说不定也能一起做歌。” “希望有这个机会，那我先把歌发给你，哥也听听，多给我提一点意见。” “行，有空见面聊。” 挂断这通电话，白明宇轻舒出一口气，把《AfterLike》发给了RyanS.Jhun。 华国有句话说得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到此为止，他能做、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就看老天爷给不给机会了。 …… 嗡嗡嗡—— 一晃，三天过去。 六月四日上午九点半，白明宇刚起床还没下床，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先震动起来。 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的是一个02开头的陌生座机号。 “......” 接通，不确定是不是骚扰电话的白明宇没说话。 “您好，能听到吗？” 下一秒，电话对面传来了不是录音、不是电子音的人声，女生，听起来蛮年轻的。 “能听到，请问您是？” “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这里是STARSHIPA&R部，请问您是Bai制作人吗？” STARSHIPA&R部？原本还有几分慵懒的白明宇瞬间清醒。 “对，我是。” 说话间，他的声音没有表现得多欣喜、多兴奋，但慵懒劲儿全然被认真所替代了。 “是这样，关于您创作的《AfterLike》，我们希望能和您当面聊一聊。” 投歌真成了？！这句话一传入耳朵，白明宇的左手倏地攥紧，背脊下意识地挺直。 “没问题，具体时间是？” 要不是怕太过积极、激动吓到人家，他恨不得现在就骑上自己的小电驴赶去星船。 “今天下午或明天可以吗？抱歉，现在才联系您。” 很巧的是，星船那边对于《AfterLike》似乎也有些迫切，时间并没约得很往后。 “没关系，就今天下午吧，我刚好没安排。” “好的，那麻烦您下午2点到江南区的STARSHIP大楼，届时我会在大厅等您。” “了解。” 就这样，白明宇跟秘书小姐姐约好了见面的时间。 “先不打扰您了，期待与您的见面。” 随着电话挂断，他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穿着裤衩子朝空气狠狠挥了一下拳头。 一个人从华国来南韩生活三年了。 近百期reaction视频、十几首广告歌，谁能想到，前路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展开？！ 笔记本真是胜似亲爹呀！ 但兴奋归兴奋，一拳挥完，白明宇立马又控制住了内心的激动。 主要是半场开香槟、二段笑之类的故事实在太典了，他不想亲身感受一次空欢喜。 从床上下来，看一眼时间，不到十点。 趁着离去星船还有四个小时，白明宇快速洗漱一番，然后端着咖啡钻进了工作间。 既然下午要聊歌，“推销词”肯定不能少。 打开电脑，他把整首《AfterLike》又从头到尾过了几遍，并在编曲上做了标记。 条条理理、详详细细，每一个有设计的点都没落下。 搞定之后，时间刚好十二点。 白明宇在家里吃完午饭，给头发吹个简单又不失精神的造型，穿着衬衣出了家门。 别小看这件白色亚麻布衬衣，这可是他的“战袍”。 一年穿的次数屈指可数，只有谈正经事、给别人做监棚、见很重要的人时才会穿。 而除了穿战袍，他还背上了自己的“武器”，笔记本电脑。 出门打个车，下午一点五十，“全副武装”的白明宇提前十分钟走进了星船大楼。 说起星船，他对这家公司的印象其实还不错。 虽然无法与大型公司相提并论，但K.ill、SISTAR、MonstaX都蛮有实力的。 包括歌曲质量也不低，口碑曲、小名曲不少。 甚至还有一首跟EXO的《初雪》一样，每年都会音源逆行的《AsYouish》。 唯一就是IVE...... 【你们别说，成员们的韩语发音扎实又准确，念书式唱法大成。】 【双塔“声色俱佳”，忙内“未来可期”，主唱特别会“避短”，Rap位很Rap】 白明宇没少在reaction视频里串她们。 而且，这还是考虑到了“星船双塔”的人气有点吓人，要不然...... 唱歌时喉位不稳，气息断节、破音，连念白都飘，他能一口气讲出无数致命缺点。 “......” 哎，笔记本保佑，千万别出现掉马甲之类的尴尬场面。 “您好，请问您是Bai制作人吗？” 白明宇正在心里默默祈求着，一道清浅的女声迎面响起，就是电话里的那个女生。 “对，我是。” “很荣幸见到您，我是上午跟您通电话的A&R部秘书，来晚了，没让您久等吧。” “没有，我刚来。” “那就好，您这边请，我带您去录音间。” 既来之则安之，白明宇没再瞎想，简单打个招呼，他便跟着秘书小姐姐走进电梯。 叮—— 很快，录音间所在的楼层便到了。 在小姐姐的引领下走出电梯，沿着走廊经过一道又一道闭合的门往楼层内部走...... 咔—— 还没走到录音间，一道门先在两人面前打开。 应声，白明宇先看到了一双经典款的帆布鞋，鞋带松松垮垮，后跟被踩得塌下去。 光裸的脚后跟露在外面，圆润的骨节泛着一层薄光。 再随着这个人两步迈出来，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细到有些不健康的“筷子腿”。 不开玩笑，白明宇感觉自己都能掰断它。 而继续往上则是一件短身纯色T恤，一小截腰露在空气中，皮肤肉眼可见的白皙。 最后，白明宇看到了她的脸。 线条流畅的瓜子脸，饱满的苹果肌，尾角微微上扬的眼睛...... 如果要问见到IVE的哪位成员最让白明宇尴尬，那非“双塔之一”的张元英莫属。 因为，早在Produce48时期，他就在reaction中指出过她的很多缺点。 硬实力不足，全靠软实力来凑；完全不会用声音，唱歌的方式和发力点充满刻意。 由于那时候，“星船双塔”、“国民C位”还没火得离谱。 每一期舞台都会狠狠吐槽的他，当年还被冠上了“最讨厌张元英的博主”的称号。 但现在...... “小元，你们在练歌？” 好巧不巧，出现在他眼前的人正是张元英本英。 不过，白明宇并没觉得尴尬。 主要，张元英又没见过他，知道他是“不白听”的概率非常小，没必要擅自尴尬。 “内~” 目光是相互的，白明宇看到张元英的同时，张元英也注意到了他。 一件无点缀的亚麻布衬衫，一条纯黑色的休闲裤，一张线条利落、清俊干净的脸。 “我们在试录日专的歌~” 一眼看完，她并没把注意力继续放在他身上，转而语气轻轻地回答了秘书小姐姐。 一个气质不同于韩男，以前从没见过的男人，应该是公司的客人吧。 一直盯着人家看不合适。 “Fighting！” 毕竟要去找部长，秘书小姐姐也没多说什么。 随着加油的声音，白明宇和张元英的目光再交汇一下，而后错开，各自迈起脚步。 天生idol张元英吗？ 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很特别的地方，反倒还隐隐有点端着的感觉。 白明宇心里这么想着，录音间很快到了，秘书小姐姐抬手摁响了隔音门旁的门铃。 嘎吱—— 没过几秒，厚重的门便被从里面打开。 “来了。” 让白明宇有些意外的是，开门的不是星船的人，而是帮他投歌的RyanS.Jhun。 “Ryan哥？” 这次的歌是老大哥担任总负责？还是星船找老大哥过来，对自己做了点事先调查？ 一时间，白明宇的脑袋里冒出了两种可能性。 怎么说呢，不论实际情况是哪一种，有一个相熟的前辈在场总归不算是一件坏事。 尤其是谈歌这种事，有专业的人在当然好。 “进来吧。” 走进录音室，除了RyanS.Jhun，调音台前还坐着两个人。 一位是曾为EXO、RedVelvet、Lovelyz等组合写过词的，资深作词人徐智音。 另一位是...... “这位是STARSHIP总制作人、A&R团队总负责人，徐贤珠副社长。” 先后效力于JYP和BigHit，08年与丈夫共同创办了STARSHIP娱乐的股东之一。 白明宇听说过她，但见面确实是第一次。 “初次见面，很荣幸能来到STARSHIP，感谢徐副社长的认可与邀请。” 一位专业制作人，一位知名作词人，还有公司的大老板，今天的排场这么大的吗？ “白制作人不用拘谨，我们一直希望能多跟像你这样的年轻制作人接触。” “坐下聊。” 当然了，白明宇也不至于见到大人物就慌慌张张、战战兢兢。 把装着笔记本电脑的背包取下来，坐到沙发上，他的动作、神色十分端正、自然。 大排场？换个角度想，排场大是好事。 排场越大越说明《AfterLike》这首歌重要，歌越重要，他能得到的东西便越多。 不论是名，还是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