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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大理寺的人先查送信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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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驿扣信,有三种理由。 印不对。 路不对。 送信的人长得不对。 王府信使三样都对,仍被扣了。 南门驿丞给出的理由是第四种:马喘得太快,疑似带病,不宜出城。 常福听完回报,认真问:“信使骑的是人还是马?” “马。”陆沉舟道。 “那扣马便是,为何连人带信一起关?” “可能信也喘。” 苏听澜看了两人一眼:“你们若有空,去替白先生磨药。” 陆沉舟闭嘴。 常福去磨药。 官驿这条路已经暴露。顾营快骑出了西门,却被城外北朔巡骑远远跟上,只能绕回军营,避免把大理寺巡检点位置带给对方。 三封请求只剩高家商队马鞍里的第三封。 高家商队下午要运一批空麻袋去城南磨坊。车不出远门,只在南郊交货。真正带信的不是车夫,而是一匹准备卖给过路茶商的青骢马。马鞍夹层藏着请求副本,茶商若顺利买走,会沿官道南下,在青石驿转交大理寺驿柜。 计划不复杂。 谢红绡听完却道:“会被查。” 叶惊霜问:“哪里?” “马。” “为何?” “官驿刚用马病扣信,说明他们已经开始查所有离城马匹。空麻袋车太干净,青骢马又单独待售,像故意送出去。” “所以真假两封。”叶惊霜道。 谢红绡笑起来:“叶大人终于肯骗人了。” “一直会。” “以前你只骗敌人。” “你现在是?” “搭档。” 叶惊霜没有反驳。 两人重新做信。 真信仍藏青骢马鞍,但不再由茶商买走。谢红绡将夹层拆成两处,一处放正文,一处放闻人清旧章程的截引抄本。两份分开都不完整,合起才能说明请求内容。 假信则写得十分像真的。 纸、墨、王府货栈印与宁知微的抄录格式全对,内容却故意多一处错误:称地下八囤已验完五囤。实际只验完三囤。谁拿到假信后按五囤布置查封,便证明信被截阅。 “假信放哪?”谢红绡问。 “官驿信使身上。” “人还被扣着。” “所以送进去。” 谢红绡看她:“你想让我进官驿牢房?” “探病。” “信使没有病。” “马有。” “我探马?” “兽医。” 谢红绡低头看自己绛红外衫:“你见过穿这个看马的兽医?” “所以换。” 半个时辰后,王府少了一名红衣住客,南门多了一位四十余岁的瘦脸兽医。 谢红绡把肤色涂深,眼角压出细纹,嘴里含一小片软木改变脸形。她背着药囊,走路略跛,右手拇指与食指染成常年接触马药的黄色。 叶惊霜坐在马车里,看完只道:“不对。” “哪里不对?” “兽医闻马粪不会皱鼻。” 谢红绡沉默片刻:“叶大人,你要求越来越高。” “你说是搭档。” “搭档也不必让我习惯马粪。” 叶惊霜递过去一小包晒干马草:“先闻这个,盖住。” 谢红绡接过时,指尖碰到她掌心。叶惊霜没有像最初那样立刻收手,只等药包拿稳才放开。 “还有,”她道,“真正的兽医先看马眼、鼻、蹄温,再问草料。不要一进去便找信使。” “记住了。” “若被搜?” “假信缝在药囊底。搜到是他们运气好。” “真东西呢?” 谢红绡抬手点点耳后。那里贴着一层假皮,下面藏一张只有指甲宽的驿站马号。不是密信,只是青骢马转卖后的新编号。她进驿不是送真信,而是确认哪匹马真正能离城。 南门官驿比平日多了十二名禁军。 王府信使被关在东厢,坐在门槛上吃面,看着不像犯人,只是不能走。那匹被说成带病的栗马拴在后院,精神极好,已经踢翻两个水桶。 谢红绡先看眼鼻,再摸蹄温,最后查看草料。 驿丞姓田,五十来岁,右眼有白翳,站在旁边问:“能走吗?” “能。” “为何喘?” “跑得快。” “跑得快为何喘?” “田大人跑快了不喘?” 田驿丞脸色不好:“我是问有无疫病。” “无病。若怕,隔一夜再看。” 谢红绡从药囊里取针时,故意露出假信一角。田驿丞的白翳眼没动,另一只眼却立刻落在药囊底部。 “兽医也带文书?” “药方。” “拿来。” 谢红绡护了一下,护得不坚决。两名禁军上前搜出假信,田驿丞当场拆开。 “王府的?” “有人给我二钱,让我送给被扣的信使。” “谁?” “戴斗笠,没看清。” 田驿丞命人把她也扣在后院,却没有立刻报先遣官队。他拿着假信进了驿房,半刻钟后,后门来了一个穿灰袍的账房。 叶惊霜一直在驿外茶棚。 她不能亲自潜行,左肩也不允许翻墙,只能看进出人的步幅、袖口和鞋底。灰袍账房进去时手里空着,出来时袖口多了一道折痕,显然把信藏在内袖。 更重要的是,田驿丞送他出门时说了一句:“请许二回话,五囤数已经对上。” 许二。 不是姓名。 是职位号。 灰袍账房走向转运司方向,叶惊霜没有追,只让顾营便衣接下一段。她自己绕到官驿后院,用一颗小石子击中第三扇窗。 这是与谢红绡事先约好的信号。 假信已被截阅。 谢红绡在后院听见石响,立刻捂住肚子:“马药有毒,我拿错了!” 看守禁军一惊:“你给马吃了什么?” “没给马,是我自己尝了。” “你为何尝马药?” “兽医不尝,怎么知道药真假?” 她说完便扶墙干呕,吐出嘴里的软木片。脸颊顿时瘪下去,五官与进来时像换了一个人。看守愣住的片刻,她将早藏在袖里的马草粉撒向地面。后院三匹马闻到草料味同时探头,栗马又踢翻一只桶。 混乱不大。 够她从马槽下钻到相邻草棚。 等禁军追进去,只找到一件灰布兽医袍和一张写着“马没病,人眼不好”的药方。 谢红绡没有从驿门出去。她换上草棚短工的棉袄,抱一捆干草从侧门走出,经过茶棚时还故意问叶惊霜:“姑娘,买草吗?” 叶惊霜道:“不买。” “便宜。” “不要。” “你这样很伤生意。” 叶惊霜起身,替她接过最重的半捆草:“走。”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高家货棚。 青骢马仍在。 原定买马会南下的茶商却被官驿临时征用,要求替驿站运两箱公文去青石驿。田驿丞以为自己截住王府假信,又恰好把真正带信的茶商送上了官路。 但青骢马不能跟。 驿站只征用茶商原有两匹马,要求新买马匹留城查验。 谢红绡绕着青骢走一圈:“真信出不去。” 叶惊霜看向茶商的旧马鞍:“信不必跟青骢。” “临时换鞍会被看见。” “不换整副。” 青骢马鞍夹层被做成可拆的两片鞍垫。谢红绡负责拖住高家伙计,说自己要验马价;叶惊霜用未伤的右手拆下前垫,换到茶商驮公文的老马鞍下。她动作不快,却稳,没有让左肩参与。 后垫里的章程截引则被缝进另一只公文箱外层麻布。 两份真信分乘一马一车离城。 任何一份被查,都只是残页。 茶商出南门时,官驿果然查马。 先看马眼。 再摸蹄温。 最后问草料。 谢红绡站在远处看着,低声道:“学得真快。” 叶惊霜道:“你教得好。” “你是在夸我?” “陈述。” “再陈述一次。” “不。” 茶商顺利出城。 叶惊霜没有派人尾随。多一双保护的眼睛,也可能多一条暴露大理寺收信点的路。 傍晚,顾营便衣也送回灰袍账房去向。对方没有进转运司正门,而是从后巷进入一间官驿专用纸库。纸库门牌没有姓名,只挂“许房”二字。 地下黑市的许先生。 账册里的许三、许七。 如今又多了官驿许二和许房。 “许”不是一个潜逃账房临时用的假姓。 它是一套把人藏在职位后面的官商暗号。 夜里,先遣官队果然依据假信发令:地下五囤已经完成验看,次日将统一转移。 实际只验了三囤。 假信被截、被阅、被采用,证据闭合。 而真正送往大理寺的两片文书,已经越过临渊南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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