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章 半册账先救哪一边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我能看到末日 天命不可逆 海贼:我有大将派大星 为了签到我成了传说中的神经病 盗墓:多老的牛多嫩的草 清穿:阿哥,康熙,我选康熙! 官嫂 我在万族打造气运神朝 被堂妹顶替人生的我重生了 香风撩人衣
王府从地下抢回半册账后,第一件事不是看账。
是抢桌子。
腊月十七上午,货栈能用的四张长桌分别被粮样、药箱、债契和湿账占满。宁知微要把粮样移去地上,陶婶说地上有老鼠;白不治要把债契挪开,苏听澜说沾了药水便无法作证;谢红绡想坐窗台,被叶惊霜提醒那扇窗押金另算。
最后,陆沉舟被安排在唯一空着的前厅主桌后。
不是因为他是世子。
是因为白不治不许他动。
“右手抬过胸口,药钱翻倍;离开椅子十步,换药一次;敢去地下粮囤,我先打断左腿,让两边一起养。”
陆沉舟看着自己吊起的右臂:“你是军医还是债主?”
“治不听话的病人,和讨债差不多。”
白不治说完去看叶惊霜与乌弥月。前者左肩肿得穿不了劲装,短剑仍由顾昭宁代管;后者腰侧刚重新止血,被苏听澜下令连床搬回货栈内院。
三个最爱追人的,全被留下。
真正忙起来的是没受伤的人。
苏听澜站在粮桌边:“先发粮。”
宁知微抱着主账后半册:“先抄账。”
“百姓从清晨排到现在。”
“原账昨夜进水,边缘已经发潮。再等两个时辰,墨会洇。”
“发粮晚两个时辰,东市会先出乱子。”
“账坏了,韩九功会说粮是王府自己搬来的。”
“人饿着,账再真也不能吃。”
两人隔着一张湿账桌,谁都没退。
陆沉舟刚想开口,苏听澜与宁知微同时看向他。
“你选。”苏听澜道。
“说理由。”宁知微道。
陆沉舟把已经到嘴边的“先发粮”咽了回去。
若他直接选一边,另一边不是不能执行,而是又回到一个人替所有人决定。先前那张按着六枚手印的图,便白留了。
“现在有多少人?”
苏听澜翻册:“王府能动的旧部四十三,顾营留下见证八人,商会伙计十二,获救债工愿意帮忙的九人。”
“桌子几张?”
“四张。”
“那便不是先做哪件,是怎么拆人。”
宁知微道:“抄账不能交给不识双页法的人。”
“需要几个?”
“我主抄,两个识字者复核,一个人烘纸,一个人记录页序。五个。”
“发粮呢?”
苏听澜道:“粮册两人,称重四人,搬运十二人,留样三人,维持队伍至少六人。”
“二十七。”
“还要伤员和债工安置。”
“分第三组。”
两人不再争先后,开始争人。
宁知微要叶惊霜做页序见证,苏听澜认为她肩伤应当休息;苏听澜想借顾营八人维持发粮,顾昭宁却需要他们轮换守地下八囤。最后由闻字最稳的常福负责读页序,叶惊霜坐在门边查有没有人调换纸张,不碰原账。
顾营只留四人守货栈,另外四人回粮囤。维护队伍改由马三宝带旧部负责,赵铁嘴则被临时请来念领粮规则。
“我说书按场收钱。”赵铁嘴道。
苏听澜问:“你昨日在地下粮城的消息卖了几遍?”
“没卖,真没卖。”
“那便抵这次工钱。”
“我可以不要工钱,也不用抵。”
“不行。账要清楚。”
赵铁嘴第一次发现免费干活也不一定能逃账。
四张桌最终各有用途。
东桌发粮,西桌抄账,南桌登记债工与证人,北桌摆药。陆沉舟所在的主桌只收各组每半个时辰送来的结果,不许直接插手具体安排。
“听起来我像个传话的。”
苏听澜把一摞空纸放在他左手边:“传错也记账。”
“昨晚抱我的人今日还这么凶?”
这句话说得很低,只有两人听见。
苏听澜放纸的手停了一瞬,耳根微微发热,脸上却没退。
“昨晚是确认你活着。”
“今日确认完了?”
“今日还欠着。”
“欠什么?”
“以后算。”
她用脱险时同样的话堵回来,转身去粮桌。陆沉舟看着她背影,觉得有些账确实不急着收。
第一批发粮从巳时开始。
九石王府陈粮按原登记兑现,一百八十石救出粮只先发三十石。每户领粮前报姓名、人数和旧票号,领完在公开木板上按指印。陶婶每十袋随机开一袋,高满仓的人称重,顾营军士看封签。
韩九功派来的转运司小吏站在街对面,拿笔记王府“私发官粮”。
苏听澜没有赶人,反而给他留了一张桌角:“想记便进来记,别只看门口。”
小吏不敢进。
赵铁嘴当众说道:“转运司的大人嫌桌子太近,看不清真账,还是站远些方便写假的。”
排粮人群里响起一阵笑,紧绷情绪散了些。
西桌的账却不轻松。
主账后半册共一百八十七页,进水二十三页。宁知微用温砖隔布烘干,不让火直接接触。常福逐页报号,叶惊霜看门窗,谢红绡坐在对面解开红十二页外的活扣,又重新系回。
“你看我做什么?”谢红绡问。
叶惊霜道:“职责。”
“怕我偷页?”
“嗯。”
“说得这么直接,很伤人。”
“你会偷。”
谢红绡竟无法反驳。
抄到第三十七页,宁知微发现页码从“商三十七”直接跳到“官一”。中间装订孔有六处新断痕,原本至少夹着一份十余页的薄册。
她对照前后墨迹和目录暗号,写下结论:“缺页不是昨夜撕走。主账装订前便少了一册。”
陆沉舟收到汇报:“什么册?”
“不知道。前页是货物总数,后页是参与官员。中间缺的应当负责把货与人对应起来。”
苏听澜从粮桌赶来,看了一眼装订孔:“商账目录。”
“为何这么判断?”
“货栈总账也这样做。前面记货,后面记欠户,中间必须有一张索引,否则查一笔要翻整本。”
宁知微点头:“有可能。”
谢红绡道:“韩九功逃走时带的不是账册,是一只茶匣。”
众人都想起那盏远去的青灯。
若商账目录藏在茶匣里,前半册与后半册即使重新合起,也仍缺最关键的对应关系。
半册账能证明很多人有问题。
却还不能证明谁从哪一笔粮里拿了多少钱。
南桌的麻烦也在这时找上门。
十九名债工里,有五个人想当日回家。顾营负责登记的军士却不肯放,因为他们都见过黑市守卫、粮囤与许先生,一旦离开王府,既可能被灭口,也可能被人买通改口。
其中一名叫周禾的妇人拍桌:“黑市说保护我们,所以锁脚;你们说保护我们,又不许出门。换个地方关,便不算关?”
军士被问得脸红:“我是怕你出事。”
“命是我的。”
苏听澜赶到南桌时,顾昭宁也从粮囤入口回来。她听完情况,第一反应仍是:“至少留到闻人清的人来取证。”
“她什么时候到?”周禾问。
“尚未确定。”
“那便是没有日子。”
顾昭宁沉默。
她守城时习惯先把危险的人与地方控制住,等事情结束再放。可债工刚从没有期限的锁链里出来,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另一个“等查完再说”。
苏听澜道:“想走的可以走。走前只登记自己愿意留下的地址,不愿留也不强求。王府给三日干粮和一张空白回执,日后若愿意作证,再拿回执来。”
顾昭宁皱眉:“被人截杀怎么办?”
“告知风险,提供两人护送。护送到家便回,不监视。”
“若她拒绝护送?”
“也可以。”
“证言可能永远少一份。”
“但人不是我们抢回来的证物。”
周禾看着苏听澜:“三日粮也要签卖身契?”
“不用。只在领粮册按手印,证明东西到你手里。”
“以后还?”
“不用。”
“为什么?”
苏听澜想了想:“因为那本来便是被人从百姓嘴里省下、藏进地下的粮。你不是拿王府施舍,是拿回一点。”
周禾没有立即相信,却把拍在桌上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顾昭宁仍不放心,最后提出折中:自愿接受护送者由顾营派人,不接受者由王府给两条不同路线,离开时间也由本人选择。任何人不得在登记册上标“逃”或“拒不配合”。
宁知微听完,从西桌补了一条:“留下地址的原页密封,只做保护使用,不能与证词放在一起。”
一件看似只属于南桌的事,又牵动军营、账房和粮桌。
陆沉舟没有替四方下结论,只在汇总纸上写:“证人可以退出,证据不能替证人决定。”
这条会成为下一场争论的开始。
午前,四组第一次汇总。
发粮三十石,无哄抢;原账抄完四十一页,无新增破损;十九名债工全部完成初步意愿登记;伤员无人恶化,只有乌弥月试图下床一次,被白不治当场抓回。
陆沉舟把四张汇报并排放在桌上。
苏听澜与宁知微也站在一起。
没人赢下“粮和账哪个先”。
因为两边都没有停。
门外此时传来马蹄声。
不是北朔骑兵。
是地下粮囤守军送来的急报。
转运司带着官仓接管文书,已经到了旧河床入口。
本文网址:https://www.xxxs1.com/79869/39582640.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xxxs1.com/79869/39582640.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