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水鬼梦魇全员联动

夜深，沉沉睡意裹挟上来。沈砚躺在床上，坠入无边梦境。 梦里他立身古潭岸边。潭水浓黑如墨砚，死寂不起一丝涟漪。他低头望向水面，水下静静浮起一道直立人影，头颅向上仰起，隔着沉沉黑水，遥遥望向岸上的自己。 那一双猩红竖瞳慢慢上浮，越靠越近，近得几乎冲破薄薄一层水面，贴到沈砚的脸颊跟前。 下一瞬潭水轰然翻涌。红眼猛地冲破水面，一张湿漉漉惨白的人脸浮了上来，五官模糊扭曲，分不清眉眼。它张开嘴，一声尖锐刺耳的啸叫撕裂夜色。 冰冷湿滑的手猛地探出，死死箍住沈砚的脖颈。 刺骨的寒意浸透皮肉，巨大的力量往下拖拽，沈砚整个人被狠狠按进黑水之中。四肢拼命挣扎，潭水疯狂灌入鼻腔口腔，窒息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他想要呼喊，却发不出半点声响，死亡的窒息感牢牢攫住他。 “沈砚！沈砚！” 一声呼唤猛地把他从溺亡的幻境里拽出。 沈砚骤然惊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惨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底，他还躺在自家卧室床上。他慌忙抬手抚向脖颈，皮肤上赫然印出一圈清晰的掐扼红痕，指印凹凸分明，真实得触目惊心。 沈砚撑着身子坐起身，死死盯着脖子上的红印，心神尚未从梦魇之中抽离。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咚咚作响，节奏慌乱。 他下床赤脚走过去拉开房门。陆舟就站在门外，脸上毫无血色，面色惨白如纸，眼底布满血丝。 “沈砚，”陆舟声音紧绷，“你刚刚做梦了？” “做了。”沈砚嗓音还带着噩梦残留的沙哑，“古潭，那双红眼，它掐住我的脖子，把我往水里按。” 陆舟浑身一颤，伸手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 他的脖颈之上，同样趴着一圈一模一样的紫红色掐痕，指印的位置、大小，分毫不差。 “我也梦见了。”陆舟的声音抑制不住微微发抖，“完全一样的场景，同一个水潭，那一张模糊的白脸，它同样伸手掐住我的脖颈。” 两人伫立房门口，互相望着对方脖子上一模一样的梦魇印记，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我们做了同一个梦。”沈砚低声说道。 恰在此时，床头柜上的手机骤然亮起。 沈砚回身拿起手机，是苏清禾发来的消息。 【沈砚，你昨夜做梦了吗？我梦见古潭，水下的东西，掐住了我的脖子。】 一股彻骨寒意浸透全身，沈砚捏着手机僵在原地，抬眼看向陆舟。 “苏清禾，她也做了一模一样的梦。” “三个人。”陆舟眉头紧锁，“共享同一个梦魇。” “它不是单纯想要恐吓我们。”陆舟语气沉重，“它在给我们传递信号。” “通知什么？”沈砚追问。 陆舟没有直接作答，转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窗帘。 外面天刚刚蒙蒙放亮，街道空旷冷清，街上不见行人，残留的路灯依旧散发昏黄朦胧的光晕。 “沈砚，你看楼下那盏路灯。” 沈砚迈步走到窗边，顺着他的视线朝下望去。 路灯光晕之下立着一道人影。深色外套，兜帽压得很低，将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是苏清禾。 她就静静站在楼下路面，抬着头，目光直直投向他们所在的这扇窗户。隔着一层清晨薄薄的雾气，能够清晰看见她脖颈处，同样横亘着那一圈梦魇留下的掐痕。 她嘴唇一张一合，没有发出声音，反复重复着一句话。 沈砚凝神辨认她的口型，一字一顿在心里拆解。 木——牌——归——位。 一遍，又一遍。 念完之后，苏清禾缓缓转过身，走入拂晓弥散开来的薄雾之中，身影一点点消融，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 沈砚伫立窗边，望着薄雾吞没她的方向，心底一片冰凉。 此刻他终于彻底读懂这场集体梦魇的含义。 这不是报复，不是恐吓。 这是倒计时。 它在催促，等待三枚木牌归于古潭，等待那份尘封多年的契约，彻底落成。 脚踝内侧那道幼年遗留下来的旧疤，在此刻，隐隐泛起一阵灼烧般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