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西栋楼道脚印

深夜两点。 沈砚与陆舟站在西栋楼下。惨白月光泼洒在被层层封条裹住的教学楼墙体上，整栋楼静默矗立，像一块巨大冰冷的墓碑。 大门被粗重铁链缠绕三圈牢牢锁死。沈砚取出断线钳，用力咬合，铁链应声崩断，铁锁“当啷”砸落在水泥地面，滚出几圈，归于死寂。 沈砚伸手推门，老旧门轴扯出一声悠长嘶哑的“吱呀”，如同一声沉沉叹息，在空荡幽深的楼道里来回回荡。 二人迈步走入楼内。 整栋楼断电，四下沉得伸手不见五指。沈砚拧亮手电，一道光柱刺破黑暗，落在厚厚积灰的地面，浮尘被光束搅动，漫天飞扬。他脚步猛地顿住。 地板上铺满经年累月积攒的灰尘，大部分区域干干净净，没有半枚人迹脚印。 唯独灰尘中央，凭空多出一串脚印。 脚印崭新，湿漉漉泛着水光，赤脚留下，脚趾轮廓清晰分明，脚印边缘不断渗出水渍，在手电光照之下泛出一层冷润的光泽。脚印从楼道最深处延伸而出，一路直直通向楼梯口。 沈砚蹲下身，目光死死盯住那串湿脚印，心底寒意翻涌。这栋楼早已封禁停水断电，密闭的楼道里，不可能出现这种新鲜潮湿的足迹。 “陆舟，你看。” 陆舟站在他身后，俯身凝视地面的痕迹，沉默片刻开口：“脚印是新的，带着水汽，朝向朝外。是从楼的深处走出来，走到楼梯口之后，转向上楼。” “不是从外面走进来？” “不是。” 沈砚浑身一冷，站起身，手电顺着脚印轨迹望向楼梯口。湿漉漉的赤脚印一级一级铺在台阶上，向着高层不断延展。 “上楼了。” “嗯，一路直上，中途没有停顿，也没有分叉。” 沈砚脑中闪过四年前那个夜晚的记忆。当年他站在楼下，亲眼看见一道黑影拖拽重物，从七楼向下移动。那道黑影是往下，而眼前这串脚印，却是向上。 “上去。” 二人顺着脚印拾级而上。每一级台阶，都印下一枚湿漉漉的赤脚印记，仿佛有一个赤着脚的人，一步一步，缓缓向楼顶攀登。 行至三楼，脚印骤然消失。 沈砚停下，手电来回扫过台阶，地面积灰平整，方才还连贯的脚印，在这里彻底不见踪影。 “脚印断了。” “不是断掉。”陆舟的声音在身后微微发紧，“它不是自己走上来的，是被什么东西拖拽到这里。” 沈砚猛地转头看向陆舟：“被拖上来？” “你看墙边。”陆舟抬手指向手电光圈边缘的墙壁。 沈砚光束移过去，墙面留有一道浅淡灰白的摩擦拖痕，自楼梯一路拉扯到三楼，拐弯钻进三楼幽深的走廊。 “走到这一处，它被拽进走廊里面了。” 拖痕的尽头隐没在走廊黑暗深处。就在这时，走廊深处飘来一声极轻的“吱呀”，是门板缓缓推开的动静。 两人对视一眼。沈砚深吸一口气，握紧手电，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走廊尽头，一扇房门虚掩，门缝漏出一线冷青色微光。 沈砚心口骤然一沉。那道光他太过熟悉，正是他直播间台灯独有的冷青色。 他走到门前，伸手轻轻一推，房门敞开。 屋内空旷荒凉，落满厚灰的课桌歪斜摆放，一把椅子断了一条椅腿斜靠墙角。屋子角落立着一面蒙满灰尘的落地镜。 房间里并没有台灯，光源无处寻觅。可方才门缝透出的冷光，绝不会是错觉。 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向那面镜子。镜面蒙尘之中，映出一道模糊的红衣人影，长发垂至腰际，背对着他们，静立在镜面深处。 沈砚浑身血液近乎冻结，死死盯着镜中的背影，又想起出租屋衣柜里那一件慢慢复原的红衣。 “陆舟。”沈砚嗓音干涩，“镜子里面有人。” “我看见了。” “它背对着我们。” “嗯。”陆舟低声应道，“它正在穿衣服。” 沈砚呼吸一滞。镜里那道红衣身影，躯体缓缓挺直，肩膀一点点转动，就要回过头来。他本能地抗拒看见那张脸。 “陆舟，我们走，去天台。” “它还留在镜子里。” “别管它。”沈砚转身退出房间，刻意不去回望那面镜子。 身后屋内，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响缓缓响起，缓慢、细碎，仿佛有什么存在，正在镜中，一点点套上那件红衣。 一路向上，抵达五楼，陆舟猛地站住脚步。 “沈砚，脚印又出现了。” 沈砚低头看向台阶。积灰之上，那串湿漉漉的赤脚脚印再度浮现，向着六楼延伸。 “它比我们抢先上来了？” “不对，看脚印朝向。” 沈砚蹲身细看。脚趾方向朝下。这串脚印，是向下的。那个赤脚的东西，正从楼上，一步步往下走来。 “它在往下走。”陆舟压低声音，“朝着我们这个方向过来。” 刺骨寒意席卷全身。沈砚握紧手电，光束朝上照向六楼楼梯口，那里只有浓稠的黑暗，空无一物。 可是，他们听见了。 楼上传来脚步声，啪嗒、啪嗒。潮湿黏腻，一步一步，缓缓向下。 “跑！”沈砚低声喝出。 两人转身向着楼下狂奔。五楼、四楼、三楼，飞速掠过那间摆着镜子的房间，不敢有半分停留，冲过二楼，跌撞冲到一楼。 他们奋力冲出西栋大门。 月光倾泻落在身上，沈砚弯下腰大口喘息，回头望向教学楼。楼门敞开，内里一片漆黑，方才那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消失殆尽。 但沈砚清楚，它并没有离开，就蛰伏在楼道的黑暗之中，静静窥视着门外的他们。 “它下到一楼就停下了。”陆舟粗重喘着气，“就站在大门内侧。” “它在等我们再进去。” 沈砚伫立月光之下，凝望着那道漆黑的门洞，瞬间全部想通。 最开始那串从楼深处通向楼梯口的脚印，根本不是出逃。 那是诱饵。 它在故意引诱他们，一步步往楼上走，引诱他们登上天台。 今天12:32 湿脚印是怎么出现的？ 湿脚印是谁留下的？ 湿脚印通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