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旧人旧事

“嘿！贾大妈！” 张池骑车回到胡同里，刚拐弯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肥胖身影在前面一晃一晃的走着，他惊喜招呼了声。 前面的身影闻声明显一个激灵，非但没停下来，反而走快了些。 张池以为她没听着，便高声叫道： “前方道友请留步！” 却见贾张氏“妈耶”一声，拔腿就跑，一身肥肉震颤…… 他不死心，又招呼了声： “二丫，二丫？” “噗通！” 坏菜，二丫摔倒了！ 张池赶紧蹬了几下赶过去，却发现贾张氏拖着一条腿，一瘸一瘸的往里跑…… “嘿，池子回来了！” 阎埠贵的身影出现在他家门口，高兴道： “我刚听声儿就像你，真回来了！ 好嘛，这一走小二年啊！” 张池笑眯眯道： “三大爷，您身体可好？” 阎埠贵连连点头笑道： “好好好……也不算太好，池子吃不饱啊！ 唉，饿！ 听说你们庄里这两年一年比一年收成好？” 张池乐道： “三大爷，还得是您啊！瞧瞧，我给您带什么来了！” 说着，打开挂在身前的解放包。 阎埠贵眼珠子都瞪圆了，盯着张池的动作，然后满脸期待的表情忽地凝滞，一脸简直不敢相信的神情。 只见张池竟是从解放包里拿出一根玉米棒子……别误会，就是棒子，脱了玉米粒后，剩下的玉米芯。 棒子面儿为啥喇嗓子？ 就是因为有这玩意儿在里面！ 阎埠贵用平身所有知道的脏话，在心里疯狂问候着张池。 张池见他这样，瞬间严肃下来，道： “三大爷，这上面要是带着玉米粒儿，您敢要么？那可是集体财产！小心民兵拉你去打靶！” 阎埠贵被吓了一个激灵，随后摇头苦笑道： “我也是想瞎了心……”说着上前接过了玉米棒子。 张池哈哈笑着竖起大拇指道： “三大爷，还得是您！” 阎埠贵道： “有总比没有强！能落下一个，也算挣了。 对了池子，刚是贾张氏跑过去了？” 张池道： “嗯，贾大妈这是怎么了？ 见着我跟见着祖宗一样，掉头就跑？” 于丽本来不好出来，可这会儿实在绷不住了，笑着走出门道： “池子哥，你快去里面看看吧。 张梅、张墦他们和贾大妈吵两天了。” 张池问道： “怎么说？” 于丽无奈道： “三月里后院聋老太太不是没了么，房子还留给您了，王主任来了，让张墦住下了。 后来张梅想起来，您还有一收音机在聋老太太那放着呢，可傻柱把丧事办完了也没找着。 昨儿张梅路过贾家时，发现小当在家里偷偷听收音机呢，这才知道，原来是贾大妈悄悄给抱回家了。 张梅她们哪能愿意？ 就问她要。 她不给，说这是聋老太太留给棒梗的。 谁要不信，谁去问聋老太太。” 张池乐道： “原来这么回事，我明白了。” 于丽笑道： “不过张梅她们还没下班儿，估计还得等一会儿。” 张池告别二人，继续往里去。 …… “嚯！这不是一大爷吗？啥时回来的？” 张池推车进了二门，就看到中院里，易中海坐在石椅上，正在和刘海中下棋。 几年不见，易中海头发都白完了，腰也佝偻了许多…… “咦，不是说身子骨不行了么？ 我瞧着还和过去一样棒啊，年轻着呢！” 见易中海目光复杂深沉晦涩的盯着他不言语，张池笑眯眯的上前说道。 傻柱高兴道： “好家伙！池子回来了！ 我今儿还在厂里听人提到您，倒没想着您真回来了！” 张池笑道： “柱子哥，您这变化也不大。 咱们这院子是块宝地啊，养人。” 傻柱脸上忽然一滞，难过道： “池子，后院聋老太太走了……” 张池道： “听说了，老太太是好人。 不过早些走了也好，一个人孤零零的太难熬。 真要是瘫了，再在床上躺几年，那才遭大罪。” 傻柱点头道： “是这么个理儿！ 对了，老太太把房留给你了，让你侄儿住着呢。 里面的家具我也没要，就送你侄儿了。” 张池笑道： “谢了，回头喝酒。”然后目光又转向易中海，道： “怎么着，一大爷，不认识了？ 我寻思着，不说化成灰也认识，也称得上刻骨铭心吧？” 易中海叹息苦笑一声，道： “池子，我如今算是半个废人了，你啊，就别取笑我了。” 张池遗憾道： “怎么才是半个……没去医院看看？”傻柱在一旁道： “去了，我弄了个三轮车拉着去的，吃了些药，又用了些膏药，养了一年多，比之前强多了。 池子，您……” 见他欲言又止，张池“嗐”了声，道： “柱子哥，您可甭多想。 我和一大爷可没什么过节了，您和赵金月都不气了，我还有什么说头？” 傻柱高兴道： “那就好！晚上我烧几个好菜，咱爷们儿几个好好喝一回！” 他说的热闹，可赵金月这时却从北屋里走出来，冷笑道： “狗东西，合着差点被这老东西折腾死的人不是你，你不提就不提，可别带上我，我气他一辈子！” 然后又冷哼哼的看着张池道： “还是你会算计，这大傻子伺候了聋老太太一辈子，得，到头来房子给你了！” 张池笑眯眯道： “赵金月，咱们好像是有一笔账还没算清楚。 原先是看在柱子哥的面上，让你一让，没想到，还让出毛病来了。 我发现这世道真是一点没变，人善被人欺啊。” 赵金月被张池这么一盯，忽地打了个寒颤，再看看当初不可一世的一大爷现在落到这个境地，她忙堆笑道： “哎哟，瞧您说的！我跟谁不对付，也不能跟您不对付啊！” “得得得！” 张池笑骂道： “少扯臊！我比柱子哥结婚早多了，就你这样的，我也招惹不起。”回头道： “对了，贾大妈呢？ 出去这么久，就想着咱们院儿的贾大妈呢。 贾大妈人好啊，要是晚生几年，嘿，你猜怎么着？” 傻柱听了都有些害怕，刘海中都瞪着一对斗鸡眼，紧张追问道： “池子，你想怎么着啊？” 张池哈哈笑道： “还能怎么着，把她介绍给二大爷您啊！” 傻柱哈哈大笑起来，院子里其他人也纷纷大乐。 刘海中自己扇了下嘴巴，闹的一脸晦气道： “我就不该张这个嘴！” 张池笑道： “玩笑话，看在光齐的面儿上，我也不能把贾大妈介绍给您啊。 我觉得介绍给一大爷合适，要不……许大茂也行。” 易中海一脸淡漠，任其嘲讽。 傻柱却笑不活了： “对对对！许大茂好，许大茂那孙子……嘿！真是绝了！” “砰！” 一直紧紧关起的贾家房门被打开，贾张氏脸上的灰还没擦尽，鼻孔里塞着两团，目光激愤的看着院中人，破口骂道： “不！要！脸！！” 张池乐呵呵道： “贾大妈，您这是怎么着了？” 易中海叹息一声道： “行了，池子，甭和她一般见识了。 让她把收音机还回来，这件事就算了了吧。” 张池竖起大拇指道： “到底还是一大爷，能当家！ 不过您昨儿怎么没出面伸张正义？ 我侄女儿、侄子们那么老实，被人欺负成那样……” 傻柱拦了句，乐道： “池子池子，你可快歇歇吧。 好家伙，就您那侄子侄女儿还老实巴交啊？ 您快去后院看看，屋里挂着什么！ 谁家老实孩子在家里放把枪啊？” 张池道： “那收音机怎么没要回来？” 赵金月冷笑道： “有人又自恃长辈，还是一个庄子里的老乡，可不就把四个小的压下去了？” 张池问道： “秦淮茹呢，怎么没见人？ 她该不会是以为我死外面了吧，连我亲侄女儿也敢欺负。” 傻柱忙道： “没有没有，秦姐不是那样的人，她和一大妈一道去医院了……” 张池古怪的看着他，一旁赵金月已经把傻柱祖宗十八代骂开了，然后对张池道： “她们就这样想的！ 你连过年都没回来，房子都分给你侄儿、侄女儿了，她们觉得你肯定在外面出事了！” 贾张氏不承认： “我没有，你放屁！”然后给张池道： “她才以为你死外面了，还想和你家抢聋老太太的房！ 她已经抢了雨水的房，还想抢别人的，不要脸！” 张池面色严肃的看着赵金月道： “我贾大妈绝不会说假话，赵金月，你想干吗？” 赵金月急眼道： “我什么时候抢你的房了？ 房子现在是你侄儿在住！ 倒是你家的收音机，就在贾家屋里！这才叫捉贼捉赃！” 张池回头看向贾张氏，为难道： “贾大妈，凭咱们两家的交情，我本该信你才对。可是……” 贾张氏噔噔噔回房，抱着一个收音机出来，道： “我是帮你收着，就怕被贼偷给偷了去。 现在你回来了，我就还你！” 心里都在滴血，可这个时候也只能借坡下驴了。 张池笑呵呵的上前接过手后，道： “我就说！ 贾大妈跟我什么交情……我打小穿的布鞋都是贾大妈亲手做的！ 赵金月，以后不要乱说话啊。 要尊敬老人，天下无不是的老人…… 是不是一大爷？” 易中海缓缓的点了点头…… “哎呀！六叔！！” 二门处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张池回头看去，就见张梅、张荷两人从外面急跑了进来。 姊妹俩都是鹅蛋脸，大眼睛，又都有文化，还是干部…… 出现在四合院里，简直光彩夺目。 张池看着一左一右抱住他的两个丫头，乐道： “我都回来一个礼拜了，我就不信十四那个兔崽子没去找你们炫耀，怎么不回家？” 张梅小声气愤道： “也不知怎么地，这一个礼拜单位里纪律特别严，命令传到住处后就要立刻回单位，不许远离，没法子。” 张荷看着他手里的收音机，高兴笑道： “还是六叔厉害，回来就要回来了！” 张池笑呵呵道： “是贾大妈帮我保管了一阵。 行了，拿进去试试。 我再坐一会儿就走了。” 张梅抱住不放，道： “那不行，张兰和张墦要是没见着您，还不和我们闹翻天？ 六叔，回屋里坐！” 张池执拗不过，跟着俩大侄女儿进屋了。 易中海看到这一幕，心里如同打翻了油锅一样，个中滋味儿难以言语。 他想不通，为什么张池这样的坏人，会有这样的家庭。 十几个干部啊…… 再过些年，张家不知要兴旺到什么地步？ 不是说好人才有好报么？ 老天爷，你无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