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高一下学期。

转眼间，来到了高一下学期的最后一个月，分科的事成了班里的头等话题。 课间、午休、晚自习前，到处都能听到有人在讨论选文还是选理。 有人把历年文理科分数线打印出来对照，有人在纸上列各科成绩分析表，还有人单纯跟着好朋友选，说：“你去哪我就去哪。” 方老师在班会上提了几次，志愿表下周发，让同学们利用周末跟家长好好商量一下。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窗外的梧桐树已经绿了，风吹过的时候叶子哗哗响，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进来，在课桌上投下几块晃动的光斑。 沈诗情正在做数学题。 她低头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又转头看了看坐在旁边的言秋。 他正低头写一张英语卷子，字迹工整，速度不紧不慢。 沈诗情咬着笔帽，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从桌肚里抽出一张草稿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折成一个小方块，推到他手肘边。 言秋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那个小方块。 他把草稿纸打开，上面写着：分科的事，你爸妈怎么说？ 字迹是沈诗情特有的那种圆圆的正楷，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 他在下面补了一句：我爸说随我，我妈也说随我。你爸妈呢？ 然后把草稿纸折好，推回给她。 沈诗情打开看完，又在最下面写：我爸说我选什么他都支持，我妈问我以后想做什么。我说我想做跟画画有关的事，她说那挺好，就学文科吧。 她写完这句话停了停，又补了一句：我想好了，我选文科。 她把草稿纸推到言秋那边，顺便抬头对他笑了一下。 言秋看完草稿纸上的对话，低头想了想。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最后一行下面写道：那我也选文科。 写完他把草稿纸推过去。 沈诗情打开草稿纸，低头看了一眼他写的那行字。 教室里的阳光刚好在那行字上面停了一秒，她没有再回字，只是把那半张草稿纸仔仔细细地折好，放进了自己的铅笔盒夹层里。 第二天上午第一节是班会课。 方老师抱着一沓打印好的志愿表走进教室，让课代表发下去。 沈诗情双手把表格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表格不大，上面印着“高一年级文理分科志愿表”几个黑体字，下方是两个选项：文科、理科。 右边有学生签名和家长签名两栏，底部用括号标注着“一经提交，不得随意更改”。 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刚才还窃窃私语的声音一下没了，只剩下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沈诗情把志愿表平铺在桌上，从笔袋里拿出那支浅粉色的中性笔。 她的手指在“文科”两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朝言秋那边看了一眼。 言秋也在看自己的表。 他拿的是墨蓝色的笔，和沈诗情同一款不同色。 两个人几乎同时低下头，在“文科”后面的方框里各打了一个勾。 她看着那个勾，觉得有点歪，又拿起笔，沿着方框的边线重新描了一遍，直到那个勾看起来端正又饱满，她才满意地把笔放下。 言秋侧头看了一眼她的动作，没说话，也拿起笔把自己的勾重新描了一遍。 两个人各自描完，又同时把笔放下来。 笔落在桌上的声音很轻，整齐得不像碰巧。 沈诗情没忍住，偏过头小声问他：“你是不是在学我？” “是你先学我。”言秋也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谁学你，我是在修饰我的勾。”沈诗情把志愿表翻过来，确认背面没有任何需要填写的东西，然后又翻回来，把表端端正正地放在课桌正中央。 下课后，林若涵过来了，把自己填好的志愿表朝他们晃了晃。 “我选的理科，你们呢？” “文科。”沈诗情小声说，然后指了指言秋，“他也是。” “挺好的，你画画，言秋写小说，你们这组合放古代就是一对才子佳人。” 林若涵看了看他们两个，忽然叹了口气，把志愿表放在自己桌上，双手托腮：“以后你们俩在文科班继续双宿双飞。 我和豆豆浩浩在理科班啃公式，想想就心酸。” “豆豆也选理科了？”沈诗情问，之前林豆豆说过要选理科，后来又有些犹豫要不要选文科。 “她还没填呢，刚才发下来的时候她趴在桌上装死，说再想想。”林若涵往林豆豆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豆豆坐在教室斜后方，志愿表被她折成了一个小小的方块，塞在笔袋旁边。 她的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睛半眯着看窗户外面，手指转着笔。 沈诗情回头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林豆豆身边。 “豆豆，你想好了吗？” 林豆豆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把志愿表从笔袋旁边抽出来展开，上面的选项还是空白的。 她用笔帽戳了戳“理科”那个选项：“想好了，选理科。” 沈诗情看了看她，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那以后课间我来找你，反正又不是见不到了。” 林豆豆把下巴重新搁回手臂上，眼睛弯了一下：“你当然要来找我，不然我课间多无聊，行了行了，快回你座位吧，你男人正在看我们呢。” 沈诗情转头看了一眼，言秋正朝这边看，见她回头，又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志愿表。 沈诗情走回座位，还没坐下来就听见后门有人小声喊林豆豆的名字。 王浩从三班那边跑过来，手里拿着他那张已经填好的志愿表，趴在教室后门框上，朝林豆豆招手：“豆豆！你填好了吗？我选的理科！” 林豆豆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小声点：“知道了知道了，别那么大声。” 王浩把表举起来给她看：“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或许以后我们还能一个班。” 放学后，言秋和沈诗情一起回家，路上沈诗情忽然从书包里摸出那颗早上放进去的糖，草莓味的，粉色小兔子包装纸。 她剥开糖纸递到言秋嘴边，言秋低头含住，舌尖碰到她的指尖。 沈诗情的手一缩，飞快地收回来。 “明天就是周六了，我们去看个电影吧！” 沈诗情把手背在身后，倒退着走在他前面，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好。”言秋看着她。 “看那部新上的动画片，豆豆说超好看。”沈诗情转了个身，重新和他并排走，“她说里面也有青梅竹马的剧情，我可以提前从分科之后的孤独生活里找点安慰。” “分科之后不还是我们两个吗。”言秋偏头看了她一眼。 “可是以后不能天天跟豆豆若涵一个班了啊。”沈诗情叹了口气。 “但是以后我们在一个班，天天都能看到我，这还不算安慰吗？”言秋朝她笑了一下。 沈诗情眨了眨眼，忽然笑起来。 夕阳正好挂在他们身后的梧桐树梢上，整条街都泡在柔和的金色里。 沈诗情伸手挽住言秋的胳膊，把脸靠在他手臂上。 “算，当然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