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猪，你怎么不死床上？

“猪，你怎么不死床上？” 午饭饭点，刚放学的林初音被徐云安排来叫哥哥起床吃饭。 中考备考本就惹得她头疼，偏偏回家还要和放假的懒鬼哥哥打交道，小丫头满肚子都是怨气。 “我真死床上你又不乐意了。”林初阳揉了揉太阳穴，无比艰难地坐起身。 经过十多个小时的缓冲，肝脏发力，总算将酒精过滤完成，只是身上的酒气还久久未散。 “咦！你昨晚出门兼职掏旱厕了吗？身上怎么这么难闻。”离得近，林初音也闻到了，捂着鼻子满脸嫌弃。 “滚啊，你才掏旱厕，你全家都掏……” “我全家都掏什么？” “没什么……” 林初阳差点忘了自己的地图炮对林初音不管用，只好讪讪作罢。 与此同时，他也发现自己铺在床上的衣服不翼而飞了。 应该是徐云拿去洗了。 奇怪，分明是昨晚新穿的衣服，老妈为什么那么着急洗呢？ 他想不通，只好去衣柜重拿几件。 一骨碌爬起，他穿着内裤、近乎裸奔的模样也被林初音一览无余。 “咿呀！！” “你叫什么？你丫的是我妹吧？”林初阳白了她一眼，毫不避讳地翻起秋衣秋裤套起来。 “妹妹咋啦？樱花国有篇报道说，妹妹是家里最高危的职业，比小姨子和岳母加起来都高！” “那他妈是正经报道吗？”他又好气又好笑。 …… “哥，我想问你件事。”犹豫半晌，等林初阳换好衣服，林初音才弱弱开口。 “说呗。” “你和水姐姐同居的时候，也是穿着内裤在家里乱跑吗？” “……”林初阳气得想骂娘。 “大学生同居个屁啊！退宿跟她同居我室友怎么办？”想着林植乐那妖娆的身段，他倍感惋惜，“穿着内裤乱跑这种情况更不可能，你能看见的可比她多多了。” “红豆泥？！难不成你最喜欢的是我？” “你踏马在说什么？操，老子今天要替天行道！” 林初阳被妹妹的雷霆发言惊得半死。 这跟爸妈不在家、妹妹COS春日野穹见哥哥有什么区别？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得去德国看骨科。 最后，兄妹俩打打闹闹地坐到了饭桌上。 意外的，林宗前今天竟然也在家。 “爸？”父子相见，林初阳很是意外。 “嗯。”林宗前冷冷地应着，语气里没有半分见到儿子的喜悦。 金陵离亭城不过几十公里，因为儿子“犯错”，他上午刚被徐云勒令回来。 听老婆的人证，再对照林初阳的物证，他也不禁怀疑林初阳误入歧途。 “……呃，我下去吃。” 林初音是个机灵鬼，意识到气氛不对，随手夹了几道菜便坐回了沙发上，独留哥哥一人面对疾风。 “……”林初阳紧张极了。 父亲上次摆严肃脸还是在他偷偷给王者荣耀充648的时候，距今少说也有七八年了。 害怕恐惧的心理远比恐惧本身要恐怖，他甚至不知自己是在哪里犯了天条。 好紧张，要是有根烟就好了。 好巧不巧，下一瞬，林宗前真就递了两支烟过来。 出于被李功航和萧千德调教出的本能，林初阳下意识接过了里面那支。 “……” 这一刻，整个家都安静了，就连吃饭时向来闹腾的煤球也吓得躲进了窝里。 “你妈头啊！你还真学会抽烟了？”徐云抄起筷子站起，眼里的火气凝华成了实体。 “……”林宗前一言不发，却也目眦欲裂。 他这个老烟鬼可太懂散烟的礼仪了，本就想散根烟试探下，谁知林初阳真的敢接、还接得那么标准。 这已经不是“坏习惯”的问题了，这简直是“失了家教”！ “不，不是！” 林初阳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昨晚和萧千德胡来，衣服上又是烟味又是酒味，徐云能不发现就怪了。 “我不抽啊！”他仍手榴弹似的将香烟丟走，两手疯狂摆弄，“妈！你把筷子放下！” “说。” 愤怒归愤怒，徐云终是没有真打。 因为女儿身体欠佳，丈夫又嗜烟成性，她对香烟可以说是深恶痛绝，从小便向林初阳灌输“抽烟喝酒讨不到老婆”的思想。 可尽管如此，最早成年的大儿子竟也染上了烟酒，这叫她怎能不生气？ “一个叔叔给我散的……”林初阳弱弱道，“当时我酒喝多了，脑子一热什么都没顾上。” “叔叔？”沉默不语的林宗前终于被气得开口，“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有个兄弟？” “不是家里的叔叔。” “不是家里的叔叔？”徐云不可思议地复述了一遍，“那就是陌生人散的？” 好家伙，陌生人给的东西都敢接，儿子十八岁生日过完不但没成年反而降智了。 “不不不！不是陌生人。”林初阳急得要死，却又不敢报出萧千德的名讳。 若是让爹妈知道自己的岳父抽烟酗酒养小老婆，那未来还怎么做亲家？ “林初阳，你让我很失望。” 徐云叹了口气，饭都没吃便下了桌。 妹妹溜了、妈妈走了，场面一下成了他和林宗前的父子局。 林宗前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尽量保证语气平稳。 “爸爸没什么出息，烟酒都来，怪不得你。”他苦涩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林初阳的脑袋。 因为那双手既粗糙又布满老茧，小时候的林初阳很讨厌被爸爸摸。 但他现在却怎么躲都躲不开。 烟抽了就是抽了，抽多抽少都是抽了，不怪李功航，不怪萧千德，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对不起，爸。”他说。 “家里没人怪你，是人就会有烦恼。”林宗前摇了摇头，面色复杂，“强大的人有着强大的内驱力，能控制欲望；反之就被欲望控制，你写字写得头疼、有烦恼，想要来一根，爸爸能理解。” “但这不是个好习惯，尤其是在家里——抽烟不是个耍帅的时尚单品，这个社会没人觉得会抽烟是加分项。” 林宗前说得不紧不慢，手掌数次摩挲裤子口袋。 他自问自己是无能的，无法给子女最好的物质条件，但这个父亲他当得问心无愧。 尽管每天一包烟打底，但林初音和林初阳却很少能看见他抽烟。 他不求林初阳攀上枝头成为人中龙凤，只希望孩子能“役物而不役于物”，能有坚定的内驱力去面对成长路上的风浪。 徐云也是如此，所以他们才如此抵触林初阳抽烟。 “知道了爸，我会改的。”林初阳一知半解，却也认真许诺。 爱说大道理的他几乎是被父亲的大道理喂大的，平日里，若是林宗前有感而发，他便听个十之一二。 这次是他有错在先，便愧疚地多听了些。 以此类推，若是让女朋友知道自己抽烟，那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去吧？ …… 林初阳不是受虐狂，说什么也不会主动自爆。 试想一下，在和水月萤约会前，他无法无天地猛吸一口烟，再在见面的一刻朝水月萤脸上喷烟圈…… 若真胆大如此，那死无全尸都算是善终了。 —— “嗯，你现在书写得怎么样了？” 见林初阳态度诚恳，林宗前也不想太为难他，聊完便换了一茬。 “六七十万字了，稿费也在慢慢涨。” “嗯，继续努力。”林宗前点头称可，转念又问，“以后是想当小说家吗？” 他并不在乎林初阳能挣多少钱，只希望儿子能有对未来的清晰规划。 理科生去学汉语言本就是赔本买卖，林宗前原先也不看好，可如果林初阳能在写作行业闯出一片天，那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没想好。”林初阳为难不已，摇头苦笑，“我总感觉全职做这个会带着老婆孩子一起饿死。” 他一点没夸张，踏足写作行业近半年，他对主流作者的收入方式也有清晰的认识。 自问才疏学浅、文笔青涩的他不敢说“以质取胜”，更不敢妄谈“文好可破”，唯一能做的只有坚持坚持再坚持。 可饶是如此，收益也是过山车似的跌宕起伏。 这本能出头是否是运气？下本又是否能再出头？ 他不清楚，也不敢赌。 不过…… “至少现在我挺喜欢这个职业的，虽然有点费精力，但不写总感觉少了些什么。”他说，“既然做什么都是摸着石头过河，那我只要走好当下每一步就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