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幼宁站在那里，掀开一个盒子，比她给得多

现在她想给人东西了。 他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好，我收下了。” 温幼宁眨了一下眼睛。 攥着手机的手松开了，袖口慢慢展平。 她凑过来，嘴唇在他嘴唇上贴了一下。 “七百一十一。” “这个是什么？” “收下的。” …… 亲完了，她没再靠回来，从他怀里站了起来。 站好了，又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他。 “林洛，你等一下。” “幼宁，还有礼物，要送给你。” 说完，她没等他回话，转身就跑。 跑得急，右脚那只拖鞋飞了，在地板上翻了个面。 她没回头捡，光着一只脚，啪嗒、啪嗒，跑到客厅另一头靠墙的那个柜子前面。 那是一个高柜，平时钟灵拿来放茶具和书。 三天前，温幼宁站在这个柜子跟前，揪着钟灵的袖子，说“钟灵姐姐，柜子，借幼宁”。 钟灵什么都没问，把柜子清空了，钥匙交给了她。 现在，温幼宁蹲下去，从卫衣口袋里摸出那把小钥匙，对准了锁孔，插了进去。 柜门开了。 她两只胳膊伸进去，抱出来一个很大的纸盒子。 白色的，四四方方，比她上半身宽多了。 她抱着站起来，晃了一下。 林洛立刻要起身。 “林洛，坐着。” “幼宁，自己搬。” 林洛又坐回去了。 温书瑶刚抬起来一点的身子，也慢慢坐了回去。 温幼宁抱着盒子往回走。 盒子挡着她的脸，她看不见路，只能歪着脑袋，从盒子边上探出半只眼睛，一步一步往前挪。 没穿鞋的那只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头蜷着，使劲抠着地。 挪到长桌跟前，她把盒子往桌沿上一顶，膝盖往上一抬，“咚”的一声，把盒子推上了桌面。 然后她撑着桌子喘了两口气，脸红红的，呆毛歪到一边。 她抬手把呆毛扶正，掀开了盖子。 …… 一部手机，沙漠色的，水果18。 一台笔记本电脑，银灰色，很薄。 一本红色封皮的小本子，上面印着三个烫金的字，不动产权证书。 一本绿色的本子，机动车登记证书。 还有一把车钥匙。 钥匙躺在黑色的绒布上，上面是一对叠在一起的字母“R”。 林洛看着那一盒子东西，心里五味杂陈。 …… 温书瑶坐在沙发最边上，眼睛落在那本红本子上，停了一会儿，又落在那把钥匙上。 脑子先算了一笔账。 二十道菜，食材加调料，一共一千三百六十二块五。 这笔账昨天晚上已经记在蓝色账本上了，记在林洛那一页，后面写的是“生日”。 一千三百六十二块五。 对面是一套房子，一辆车。 她知道这不是一回事。 可心里还是往下沉了一下。 从小到大，她比幼宁早出生二十分钟，就早了二十分钟当姐姐。 幼宁被人欺负，是她挡在前面。 幼宁想要什么，是她去想办法。 她一直以为，在这个家里，能给别人东西的人，是她。 现在幼宁站在那里，掀开一个盒子，比她给得多。 多太多了。 温书瑶把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抠着膝盖上那块布料。 她跟自己说，温书瑶，你清醒一点。 你妹妹有了自己想做的事，这是你盼了很多年的。 你在这比什么。 可是“比”这个字一冒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她把脸转开了一点，看向窗外那棵桂花树。 叶子还是绿得发亮。 …… 钟灵坐在中间，看着那本红本子。 她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写的是谁的名字。 手里还捏着那团纸巾，信纸刚刚才折好，放回了信封里，信封口上压着那片梧桐叶。 写了七遍。 三页纸。 她心里先冒出来的念头，是这个。 然后第二个念头就来了。 他最喜欢的，大概是这个。 不是因为贵。 他是在福利院长大的，长这么大，没有一个地方是他的。 宿舍是学校的，客房是她家的，温家的房间是温家的。 现在有一本红本子，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钟灵自己也有很大一栋房子，所以她太清楚了，房子跟家不是一回事。 可对一个从来没有过房子的人来说，一本写着自己名字的红本子，离家已经很近很近了。 这个礼物，她送不出来。 她有钱，可她送不出来。 因为她不会像幼宁那样，什么都不想，就把一整个家塞到人怀里。 她会想，他会不会有负担，会不会不收，会不会记一辈子的账。 想得太多，手就伸不出去了。 钟灵的食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然后她看见了温书瑶。 书瑶的脸朝着窗外，下巴抬着，跟平时一样，看着没什么不一样的。 可是那只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把布料抠起了一个小褶。 钟灵心里那点五味杂陈，一下就没了。 轻轻往书瑶那边靠了靠，靠到两个人的肩膀刚好碰在一起。 温书瑶，没躲。 …… 温幼宁不知道沙发上的事。 她在忙。 先把那部水果18拿出来，两只手捧着，放进林洛怀里。 “沙漠色的，像林洛喝的奶茶。” 然后是那本红本子。 “房子，桌子很长，有十把椅子，能坐很多人。” 然后是那本绿本子，压在红本子上面。 “车，跟周叔的一样，有星星。” 最后是那把钥匙，她拿起来的时候用了两只手，放在最上面，还拍了一下。 “林洛，能坐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