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决定出版

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不再是长辈考校晚辈，而变成了真刀真枪的医学研讨。 老专家们拿着本子，一个个抛出最刁钻、最冷门的问题。从急性痢疾的土方治疗，到小儿惊厥的急救针灸，再到蛇虫咬伤的中西结合排毒法。 何雨水来者不拒。 她的思维比这些老专家还要敏捷。每一个问题抛过来，她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听懂问题、拆解病理、给出解决方子、说明药理逻辑。整个反应过程快得像本能。 一问一答，逻辑严密，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从窗户东边挪到了正中央。 整整一上午的交锋。 最后一个问题回答完毕，会议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老专家互相传阅着那个笔记本，手都在发抖。他们看着何雨水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凭空降世的小怪物。 “老李，怎么样？”部长坐在首位，打破了沉默。 李老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 他没看部长，而是走到何雨水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达者为师。”李老语气肃穆，“这方子里的配伍，字字句句全是为了底层百姓量身定做。中医的精髓，全被她揉碎了融进去了。我挑不出半点毛病。” 西医的赵主任也跟着站起身，把笔记本推回到桌子中央。 “部长。”赵主任双手撑着桌沿，“这本子里写的西医急救手法，虽然简陋，但在缺医少药的环境下，绝对能最大程度降低死亡率。里面的青霉素和磺胺类药物使用剂量，精确到了毫克，严谨得无可挑剔。” 部长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 他看着桌上那本硬皮笔记本，重重地吐出一口长气。 “都没问题？”部长再次确认。 “没问题。”七八个中西医专家齐刷刷地点头，斩钉截铁。 部长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好！”部长抓起桌上的电话听筒，“既然你们都没问题了，那这事今天就定了！” 他拨通了内部专线。 “给我联系出版总署。对，加急任务。有一本《赤脚医生手册》，不需要任何删改，连夜排版印刷。第一批先印十万册。全国各个公社的卫生所，必须人手一本！直接发行！” ......... 与此同时，实验室内。 刘光齐双手紧紧捏着防静电镊子，从真空蒸镀机的冷却舱里夹出一块深灰色的硅片。 他额头冒着细汗。手腕绷得笔直，一点不敢抖。 “第三批次高温掺杂结束。”刘光齐哑着嗓子报备。 于海棠赶紧把旁边的石英玻璃皿推过去。 镊子松开，硅片稳稳落在玻璃皿里。 “我来切。”于海棠拿起旁边的金刚石刻刀。 她弯下腰，脸快贴到操作台上了。刀尖压在硅片边缘，一点点发力。这东西脆得很，力道稍微偏一点，整块材料直接报废。 许凤玲站在一旁，手里掐着秒表，盯着前面的酸洗槽。 三十个学生围在几个操作台前，各自死盯着手里的活。没人说话，只有工具碰触玻璃器皿的脆响。 何雨梁坐在角落的高脚凳上。 他手里端着搪瓷茶缸，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末子，喝了一大口温水。 看着前面这群忙得满头大汗的人，何雨梁直摇头。 十分钟过去。 于海棠切好了最后一块，夹起引脚，放到电烙铁下。旁边两个男生接手，拿着锡丝一点点点焊。 “滋啦。”一小股青烟冒起。 “测一下。”刘光齐把焊好的七个晶体管端到测试台前。 红黑表笔压上去。 万用表上的指针快速摆动，停在一个固定的数值上。 “正向导通。”测试的男生松了口气。 表笔反接。 “反向截止。放大倍数在标准线内。”男生抬起头。 三十个人齐齐出了口长气。好几个男生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拿白大褂的袖子擦汗。 “全合格。”刘光齐转身看向何雨梁，腰板挺了起来。 “何老师，加上这七个，咱们一共做出来三十二个成品了。”刘光齐报出数字，语气里带着表功的意思。 “没干废一块材料，良品率百分之百。”于海棠在旁边跟着附和。 何雨梁放下手里的茶缸。 “三十二个？”何雨梁反问。 “对。”刘光齐点头。 “四个小时。”何雨梁伸出四根手指，指着墙上的挂钟，“你们三十个水木大学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材生，干了整整四个小时，就弄出来三十二个零件？” 刘光齐脸上的笑意僵住。 “何老师，这活儿它快不了啊。”刘光齐急忙解释。 “这硅片多脆您也知道。切的时候稍微抖一下，几天的提纯功夫全白费。” “酸洗那边也是，多泡一秒表面氧化层就全毁了。” “咱们是一步一步扣着细节做，生怕出一点差错。”刘光齐越说声音越小。 于海棠性子急，跟着帮腔。 “对啊梁子哥，炉膛里一次最多放十个。升温降温都需要时间，这就得硬等。”于海棠指着那台大机器。 何雨梁从高脚凳上站起来，走到旁边的小黑板前。 “我来给你们算笔账。”何雨梁拿起半截粉笔。 他在黑板上写下一万两千这个数字。 粉笔敲在黑板上，笃笃作响。 “这是咱们要组装的第一台验证机，所需要的晶体管数量。”何雨梁侧过身。 “你们四个小时做三十二个。” “一天就算你们不吃不喝干十二个小时，能做一百个。” 何雨梁用粉笔圈住那个一万两千。 “按你们现在的速度，做完这些零件，需要整整一百二十天。也就是四个月。” 何雨梁扔掉粉笔。 “这还只是一台验证机！等四个月后你们把零件凑齐，再组装、再调试。大半年全进去了。” 何雨梁扫过全场。 三十个学生全低下头，没人吭声。 他们光顾着保证良品率，压根没算过总工程量。这几万个晶体管真要全靠手搓，能把人活活熬死。 “那能怎么办？”于海棠忍不住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