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打而不登、封而不死

夜深了，帅帐内的灯还亮着。 余生坐在桌前，面前摊开两封电报。 一封来自太行山：幽谭地脉波动频率继续升高，涡虫再生实验第四十七轮出现异变，再生体细胞活性突破理论峰值，王振华请求指示。 一封来自香港：卢绪章报告，第二批粮食采购合同签署，但美方驻港领事馆已经注意到中转站的活动，请示是否转移渠道。 余生提笔，在两封电报上分别写下批复。 太行山：“继续监测，涡虫实验进入第五十轮后暂停切割，观察再生体是否出现自主意识迹象。” “幽谭地脉设备二十四小时值守，任何异常，直接报我。” 香港：“渠道不转移，但换船频率加倍。” “所有单据重新制作，贸易公司法人更换。” “告诉卢绪章，让他们查——查得越深，越查不到东西。” 写完，他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段鹏轻轻走进来，把一件军大衣披在他肩上：“首长，天亮了，您眯一会儿吧。” 余生没有睁眼，只是低声道：“段鹏，你说——一个人，同时扛着三条国运线，扛得住吗？” 段鹏沉默了几秒，沉声道：“别人扛不住。首长，您扛得住。” 余生睁开眼，眼底金光一闪即逝。 他站起身来，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金岛的位置上。 “传令下去——明日卯时，全军进入三级战备。” “所有炮兵阵地，实弹上膛，通讯全时畅通。” “没有我的签令，一炮不许动。” “是！” 帅帐外，东方既白。 海风卷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传来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沉闷而有力。 与此同时，一封加密电报从东南野战司令部发出，穿过千山万水，送到京畿中枢。 电报只有一行字： “东南整军完毕，炮已上膛，随时可战。余生。” 帅帐内的沙盘，比昨天又多了十几面小旗。 李云龙一夜没睡，带着参谋们把金岛当面所有目标重新标定了一遍。 料罗湾港口被插上三面蓝旗——那是第一波打击的核心目标； 金岛北侧炮兵阵地插了五面红旗——第二波火力覆盖区； 指挥中枢、雷达站、通讯节点，全部标注了打击优先级。 “首长，您看。”李云龙站在沙盘前，指示杆点在料罗湾，“港口码头分三个泊位，台军补给船每三天靠港一次。” “每次靠港，卸货时间约四小时。” “四小时之内，一轮齐射，码头、栈桥、补给船，全部覆盖。” 余生站在沙盘另一侧，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慢慢喝了一口：“补给船打掉，码头炸烂，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断了补给，困也困死他们！” “老李。”余生放下粥碗，走到沙盘前，从李云龙手里接过指示杆，“料罗湾打烂了，台军补给船靠不了港。” “老蒋会怎么办？” 李云龙皱眉：“怎么办？要么派工兵抢修，要么换地方补给。” “对。抢修需要时间，换地方补给需要新的港口。”余生点了点金岛南侧，“他们还有一个小型渔港，虽然水位浅，但紧急情况下可以征用。” “那我一并炸了！” “炸了之后呢？”余生抬眼看他，“老蒋没地方补给了，只能从金马撤军。” “他一撤，鹰酱立刻逼他放弃金马，制造两个华夏。” “我们打这一仗，反倒帮了鹰酱的忙。” 李云龙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余生把指示杆搁在沙盘边缘，语气缓和了几分：“老李，你记住——我们打料罗湾，不是为了炸烂它，是为了控制它的吞吐节奏。” “打一天，停两天。让他们修，修好了再打。让他们补，补一半再断。” “老蒋的补给船永远在半路，永远靠不了港，但又永远觉得“再撑一撑就能补上”。” “这样——” “这样金马就永远在台军手里，两岸纽带就永远断不了。” 李云龙接上话，眼睛越来越亮。 “鹰酱想逼老蒋撤军，老蒋想拉鹰酱下水，两家的算盘全被我们搅黄了！” 余生点头：“对。这就是“打而不登、封而不死”。” 李云龙盯着沙盘看了足足半分钟，忽然一拍大腿：“我懂了！咱们这不是攻城，是钓鱼！” “钓什么鱼？” “钓鹰酱的鱼！”李云龙越说越兴奋，“炮打料罗湾，美舰来护航，我们就专打台舰。” “美舰一看炮弹飞过来，立马退向外海——他们的底裤就露出来了！” “老蒋一看鹰酱不敢真打，心里就凉了半截，回头就得跟鹰酱闹别扭！” “这鱼，越钓越大！” 余生笑了：“你总算开窍了。” 李云龙搓着手，在沙盘前来回踱了两步，忽然停住：“首长，那火力分配怎么定？总不能天天打同一个地方吧？” “分层轮换。”余生走到沙盘前，用手指在料罗湾、北侧炮兵阵地、指挥中枢三个位置各点了一下，“第一周，主攻料罗湾。” “打两天，停一天。” “第二周，主攻炮兵阵地。” “打一天，停两天。” “第三周，指挥所、雷达站。” “不定期骚扰，让他们永远摸不清我们的节奏。” “每一次打击，都要配合广播。” “告诉他们——我们只打军事目标，不打平民。” “我们暂停炮击七天，允许他们补给。” “但我们随时可以继续打。” 李云龙一边听一边点头，最后干脆抓起铅笔，在沙盘边缘的图纸上飞快记录。 “还有。”余生的声音忽然沉下来，“所有炮火，避开平民区域。一炮都不许落。” “是！”李云龙挺直腰板，“我这就调整标定参数！” 他转身朝帐外喊：“参谋长！把各炮团测绘组全部叫来！重新标定平民区域红线！越界者，军法处置！” “是！” 半小时后，帅帐内又挤满了人。 这次来的不仅是炮团主官，还有测绘组、通讯组、后勤组的负责人。 李云龙站在沙盘前，把余生刚才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都听清楚了？料罗湾打两天停一天，炮兵阵地打一天停两天。” “火力要猛，但节奏要稳。” “谁把炮弹落到平民区，老子扒了他的皮！” 一名老团长举手：“司令，那要是台军把炮兵阵地设在村子里呢？” 李云龙看向余生。 余生走到沙盘前，语气平静：“那就用延时引信，专打阵地，不伤民房。” “实在无法区分，暂时放弃，换目标。” “我们的炮火是政治仗的延伸，不是屠杀的工具。” “每一发炮弹落下去，都要对得起“华夏”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