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坦白

祝平安站在苏晚吟身后，悄悄松了一口气，刚刚那一瞬间她都捏了一把冷汗，生怕苏宁头脑一热说出什么出格的话。 现场周遭围观的人群见没有爆出冲突，渐渐收回目光，重新各自闲谈，可依旧有不少视线时不时瞟过来。 随靳晏的目光重新落回苏晚吟身上，声音放低，只有距离极近的几个人能够听见：“借一步说话。” 不是询问，是陈述。 苏晚吟心头微顿。 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我去去就回。”苏晚吟将手中喝了大半的气泡水杯交给一旁的祝平安。 苏晚吟随靳晏转身，朝着酒会大厅侧边连通的露天观景露台走去。 露台外面安装着落地玻璃，依旧在会场监控范围之内，到处都有工作人员，不会有独处密闭空间的嫌疑，不用担心被媒体抓住把柄大做文章。 苏晚吟跟在他身后，迈步穿过厚重的玻璃推拉门，踏入露天观景露台。 夜晚晚风带着海城夜里淡淡的凉意，吹拂起她挽起的长发边缘几缕碎发。 随靳晏走到露台栏杆边停下，背对着城市璀璨夜景，转头看向走到自己面前的苏晚吟。 空旷的露台上，周遭喧嚣被一层玻璃隔绝大半，酒会厅里面的欢声笑语变得朦胧遥远。 “你那个两个月之后回国的朋友，还没消息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苏晚吟浑身微微一僵。 苏晚吟浑身骤然一僵，指尖下意识蜷缩，攥得掌心微微发疼，原本平稳的呼吸骤然乱了节拍。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收紧，长长的眼睫剧烈颤动，不敢抬头对上随靳晏的视线。 她太清楚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随靳晏早就看穿了一切。 从始至终，他都知道，一切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现在，随靳晏要开始算账了。 露台的晚风呼啸而过，吹得礼裙裙摆轻轻翻飞，也吹乱了苏晚吟所有的镇定与伪装。 良久，她才勉强稳住颤抖的声线，抬起头，清澈白皙的小脸上褪去了往日的从容，染上一层难以掩饰的慌乱与窘迫。 眼底带着一丝无措的躲闪，依旧试图做最后的掩饰：“随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网上认识的朋友，确实在海外……” “够了。” 随靳晏出声打断她，往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瞬间打破了所有安全社交距离。 属于成熟男人清冽冷淡的雪松气息笼罩下来，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避无可避。 “苏晚吟，别演了。” 他垂眸凝视着她慌乱躲闪的眉眼，漆黑眼眸里没有戏谑，没有嘲讽，只有一片通透的清明，将她所有小心思扒得干干净净，暴露在晚风灯火之下。 “当初你本来是打算加谢聿对吧，只不过加错了人。” 苏晚吟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她没想到随靳晏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调查清楚了。 也是，以随靳晏的权势，想要调查这些事情再简单不过。 苏晚吟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对不起……” 苏晚吟此刻内心是紧张的，随靳晏既然知道她一开始想要加的人是谢聿，那肯定也能知道她想要搭上谢聿，借此来报复苏家和谢珩的事情。 若是随靳晏将这些事情捅出去…… 苏晚吟不敢再想下去。 她很想开口让随靳晏替自己保密。 可，她又有什么资格呢。 就在苏晚吟忐忑不安的时候，随靳晏终于开口了：“你就准备用一句对不起打发我？” “我……”苏晚吟哑口无言。 她很想说自己当时也不是故意的，而且网恋的那段时间里，她也付出了很多好吧。 随靳晏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僵硬窘迫的小姑娘。 平日里那双总是清冷通透、遇事永远从容镇定的眼眸，此刻慌乱躲闪，眼睫不停轻颤，像一只被人逮住把柄、无处可逃的小白猫。 随靳晏薄唇微勾，勾起一抹极淡、带着几分痞气与压迫感的凉笑，彻底褪去了方才在宴会厅里端正自持的商界大佬姿态。 “一句对不起？” 他低声重复，嗓音沉哑磁性，晚风磨碎了尾音，裹着强势的占有欲，层层箍住苏晚吟。 “苏晚吟，你会不会太敷衍了一点？” 苏晚吟攥得礼裙面料发皱，心底又慌又闷，忍不住暗自腹诽。 是，她错了。 她承认自己初衷功利、心思不纯，阴差阳错加错人，误撩了京圈最不能招惹的随靳晏。 苏晚吟抬眸，清亮的眼眸直直对上随靳晏深邃无底的黑眸，眼底带着一丝隐忍的控诉，语气软却带着倔强： “随总，我承认，最初加错微信、蓄意接近，是我的不对。我该道歉。” “但是我也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大不了你想要什么，我赔偿你就是了。” 随靳晏微微俯身，骤然拉近两人距离。 温热的呼吸浅浅扫过她的额角，压迫感瞬间铺满周身，让她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苏晚吟，我给过你坦白的机会，可你是怎么做的？” 他的语气沉了几分，褪去戏谑，多了几分认真的沉郁。 “你不但没有承认，还编了一个什么出国的朋友来骗我。你现在轻飘飘一句对不起就想一笔勾销？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苏晚吟心口微颤，喉间微微发紧。 她抿了抿唇，眼底的倔强淡去些许，多了几分无奈：“那随总想怎么样？” 她抬眸看他，眼底坦荡又疲惫：“我没钱、没权、没背景，唯一能拿出手的，只有一身不值钱的皮相。” “你要我道歉，我道了。你要我弥补，我力所能及的，我都认。” “但你若是想借着这件事，无限度拿捏我、胁迫我，恕我不能接受。” 她可以认错，可以弥补，可以退让，但绝不会卑微乞怜、任人摆布。 随靳晏看着她紧绷的小脸，看着她明明惶恐却依旧不肯折腰的模样，喉间低低溢出一声轻笑。 这小姑娘，软硬不吃，骨头是真的硬。 “我不拿捏你，也不胁迫你。” 他直起身，重新退开半步，松开了所有近身的压迫感，语气恢复了沉稳，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只要你负责。” 简简单单六个字，落在晚风里，重量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