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最了不起的

夜幕彻底降临，向阳儿童福利院终于安静了下来。 小萝卜头们吃饱喝足，又在院子里疯跑了一阵后，被刘奶奶像赶小猪一样，全都赶回了宿舍。 “.......所以，迪迦奥特曼最后为什么能赢？因为他相信光吗？错！” 宿舍里，传来江砚一本正经的瞎扯声：“是因为他熟练掌握了《劳动法》，并在关键时刻申请了劳动仲裁，把压榨员工的黑心怪兽直接送进了局子。” “听懂没？以后遇到资本家，别发光，直接发律师函。” 门外，听墙角的夏晚星满头黑线。 “吱呀。” 江砚推门出来，一抬头就撞上了夏晚星那无语的目光。 “江砚，你能不能别给祖国的花朵灌输这种奇奇怪怪的知识啊？！”夏晚星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这叫提前进行社会化毒打免疫培训。”江砚理直气壮地耸了耸肩，顺手抛给她一罐常温的旺仔牛奶。 “走吧，带你去个VIP观景台。” 所谓的VIP观景台，其实就是福利院那坑坑洼洼的水泥天台。 两人踩着咯吱作响的生锈铁梯爬了上去。 一推开天台的破铁门，夏天的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市郊特有的野花和草木香。 远处，是滨海市繁华CBD璀璨夺目的霓虹灯火。 近处，是福利院安静、破旧的院落。 江砚脱下身上的薄外套，折叠了一下，铺在天台边缘的水泥台阶上，冲着夏晚星扬了扬下巴。 “坐吧，大小姐，条件简陋，将就一下。” 夏晚星一点也没嫌弃，毫不犹豫地挨着他坐了下来。 晚风吹动着她的裙摆。 两人并肩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没有了隐形摄像机的围追堵截，没有了节目组的阴间规则，也没有了网络上的血雨腥风。 夏晚星双手捧着那罐旺仔牛奶，手指轻轻摩挲着红色的易拉罐。 她转过头，借着头顶昏暗的星光，看着身旁江砚冷峻又柔和的侧脸。 “江砚。”她轻声开口。 “嗯？”江砚双手往后撑在水泥地上，仰着头看天，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刘奶奶下午在办公室.......”夏晚星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把那个旧账本给我看了。” “咳咳咳.......卧槽！” “不是.......”江砚懊恼地用手揉了揉眉心。 “这老太太，怎么什么底裤都往外掀啊？” 江砚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生无可恋地望着星空：“完了，全完了。” “我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加钱居士”人设，今天算是彻底塌房了。” “我这让人闻风丧胆的内娱活阎王，转眼就变成了“感动华夏十大人物”.......退网吧，我真的累了。” 夏晚星看着他。 这个人，明明背负了那么多沉重的东西，却从来不喊一声疼。 他永远在用这种漫不经心、无奈又欠揍的吐槽，试图把空气里那股快要溢出来的煽情给化解掉。 如果今天不是刘奶奶翻出那个账本，他是不是打算把这些秘密带进棺材里，一辈子让她当个糊涂蛋？ 这一次，夏晚星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调侃。 夏晚星转过身，面向他。 然后，她放下手里的旺仔牛奶，伸出双手，一左一右，不容拒绝地捧住了江砚的脸颊。 江砚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呼吸一滞。 他被迫转过头，对上了夏晚星的眼睛。 那双桃花眼此刻亮得惊人，里面像揉碎了整条银河的星光，热烈得让人不敢直视。 “江砚。” “你不丢人。” 她一字一句地，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了不起的人。” 江砚的脑子瞬间宕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快得像是要冲出来了。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这个身价亿万的首富千金。 她没有高高在上地可怜他，没有施舍廉价的同情。 她捧着他的脸，告诉他：他是最耀眼的。 江砚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些被他藏在“死要钱”背后的自卑。 那些在无数个黑夜里啃着冷馒头咽下的辛酸。 那些曾经以为阶层差距犹如天堑，只能用“不喜欢异地恋”来逃避的懦弱与恐慌。 在这一刻，被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击得粉碎，连点渣都不剩。 语言在此时此刻，显得太过苍白无力。 他缓缓抬起手，覆在夏晚星捧着自己脸颊的手背上。 然后，他顺势将她的手拉了下来。 手指交错，掌心相贴。 江砚与夏晚星，十指死死地紧扣在了一起。 夏晚星的心跳也彻底乱了节奏，她没有挣脱，而是任由他扣着。 不仅没挣脱，她甚至主动加重了力道，牢牢地回握住他。 晚风吹过天台，拂动夏晚星耳边柔软的碎发。 江砚微微前倾身子。 他低下头，闭上眼睛，带着某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 嘴唇极其轻柔地，印在了夏晚星的额头上。 没有炙热的深吻，没有疯狂的掠夺。 只有这个克制、温柔，却重逾千斤的吻。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这里没有几千万在线观众的直播镜头。 没有弹幕铺天盖地的欢呼与尖叫。 没有官方背书，也没有什么豪门资本。 只有远处城市的霓虹，和头顶静谧的星空。 但对夏晚星来说，这胜过世间万千最华丽的表白。 这就是江砚给她的，不宣之于口的终极答案。 良久，江砚的嘴唇终于离开了她的额头。 但两人的十指依然紧紧扣在一起，鼻尖几乎贴着鼻尖。 “债主大人，这个还利息的方式.......” “还满意吗？” 夏晚星的脸红得像颗刚煮熟的番茄，但她扬起精致的下巴，毫不退让： “勉勉强强吧，毕竟本小姐见过大世面。” “行。”江砚低笑出声。 他手上轻轻一用力，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那我以后多付几次，争取让大小姐彻底满意。” 夏晚星就那么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眼底盛满了笑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