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灵猴

三人同时抱紧了横枝，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畜生体型巨大又这么灵活！”骨岩压低声音，“老子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被一头畜生逼上树！” 李海生没有作声。他蹲在横枝上，目光飞快地扫过周围地形——树的右侧有一道陡坡，陡坡底部是裸露的黑色岩面，如果从树上跳下去，顺着坡面下滑，应该能甩开熊。但这棵树离那道坡至少还有十几步，跳下去之后跑几步才能滑下去，这十几步就是生死线，风险太大了。 “它不会一直蹲在树下。”莎拉娜的声音发紧，“熊的耐心有限，过一会儿它就会走。” “它不会走。”李海生直接打断她的幻想，“你看它垂涎三尺，明显是饿坏了，而我们三个是它眼里的美食，不会轻易放弃的。” “这怎么办？”骨岩咬了咬牙，“头领，我们真的要给这畜生填进肚子里？！苍穹还在等着我们回去！” 李海生深吸一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金乌和玉蟾，催动视力和听力，穿透层层岩石和雾气，感觉到一个温暖的脉动，就在山脊另一侧，不远了。 “热源就在前面。”李海生说，“就是莎拉娜看见的那片森林，可惜过不去。” 就在无计可施之时。 忽然传来一声“呜——叽”。 声音是从山脊高处传来。是猴啼，声音不算响亮，甚至带着几分慵懒。 谁知声音一响，树下那头两千斤的巨熊瞬间顿住。 两秒后，那颗巨大头颅猛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鼻翼翕动了两下。 “呜——叽”，又是一声！ 巨熊瞬间矮下去，四肢伏地，嘴里不停发出含混的、带着颤音的呜咽，整个身体蜷成了一团灰白色的大球，抖得像一片风中枯叶。 树上三个人愣住了。 “什么情况？”骨岩压低声音，“那叫声，不就是一只猴子？还是……其它什么来头？” 李海生没有回答。他集中精神，目光穿透雾气和碎雪，锁定八十步外山脊高处那道黑色岩石上，蹲着一只猴子。 它比普通猕猴稍大一圈，皮毛呈现出一种罕见的火红色，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金属的光色。它的眼睛不是猴类的褐色或黑色，而是暗金色的，像两枚烧透的琥珀。 它蹲在岩石上，姿态松弛，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正慢悠悠地从嘴边拿开，刚才就是它在叫。 更准确来说，应该是睡醒后打了个哈欠。 然而就是这个哈欠，巨熊就瘫了。 李海生心中一震，这座岛上的生物，没一个是简单的。 “海生哥，”莎拉娜声音有些抖，“那只猴子看着普通，但，但，但是不太对劲，哪有熊怕猴子的？” 这时猴子似乎发现李海生在观察它，朝三人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转过身，沿着山脊线慢悠悠地走去。 走到一块更高的岩石边缘时，它停住脚步，回头朝他们甩了一下尾巴尖，然后消失在了雾气和热浪的交界处。 “猴子让我们跟上去。”李海生说。 “猴子？”骨岩一愣，“头领你看得见？” 李海生没理他，双手抱着树干“嗞溜”一声滑下来，然后抬头看向莎拉娜和骨岩，“快下来！” 莎拉娜看了一眼树下的巨熊，还是双爪抱头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甚至把身体缩得更紧了些。 她迅速下树。 随即骨岩也下树，捡起地上的复合弓，跟在李海生背后。 “那只猴子一嗓子就能把巨熊吓得尿裤子，万一是想把咱们引到它地盘上，那我们不是自投罗网吗？” “它要是想害我们，就不必救我们了。”李海生一边说一边迅速向朝山脊高处爬去。 越往上走，硫磺味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的、带着草木气息的气流。 走了大约半小时，三人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然后同时愣住了。 山脊背面是一片被热气笼罩的低地，像一只被群山环抱巨大的碗。低地中央有一汪直径约二十丈的温泉，池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蓝绿色，表面氤氲着白色的蒸汽。 温泉岸边长着一大片热带树林，藤蔓交错，叶片深绿而肥厚，和周围的冻土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片树林不是莎拉娜看见的那片树林，但这里似乎更适宜，毕竟还有温泉。 猴子就蹲在温泉边的一根树藤上，双手捧着一块冒着热气的植物根茎，正慢条斯理地啃着。它看见三人出现在山脊线上，把啃了一半的根茎往旁边一放，朝他们扬了扬下巴，像是在说：“地方到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李海生蹲下来，把手掌贴在沙土地上——温润、潮湿、有一股淡淡的地热气息从土壤深处渗出来。 “就是这儿。”他站起来，看向莎拉娜和骨岩，“这里热，而且有活水。苍穹可以适应，也是我们落脚的最好地方。” 骨岩正要点头，突然对面灌木丛传来一阵悉悉索索声音。 紧接着一个巨大身影从茂密的藤蔓深处挤出来，灰白色皮毛，和山脊另一侧那头熊如出一辙。 又一头巨熊！ 骨岩立即想搭弓射箭，却被李海生抬手按住。 “别动。”李海生压低声音，“你看它。” 这头熊看见了他们，但是连警觉的姿态都没摆出来。它自顾自走到温泉边缘，低头喝了几口蓝绿色的温泉水，然后转过身，背后的灌木里钻出三只毛茸茸的幼崽。 三只小熊走出灌木后爬上母熊宽阔的脊背上，有的在打哈欠，有的用爪子扒拉熊妈妈的绒毛，还有一只偏过头，好奇地看着三个陌生人，歪了歪脑袋。 母熊又抬眼看了李海生一眼，然后转过身驮着三只幼崽，慢吞吞地走回灌木丛深处。 骨岩的手从弓弦上慢慢滑落：“……这地方，跟山那边又完全不一样。” “这就像一座对称的谜题。”李海生望着那片被蒸汽笼罩的灌木丛，“北面寒冷，南面温暖。北面是猛兽，南面是灵猴。拉留下的这个岛，比上一个还有趣些。” 他转过身，面朝来路，苍穹还在那片冰蚀湖边发热。林晚晴和松露子抱着两个孩子，阿玛雅、裴秀妍以及索菲亚等家人和朋友都在等他。 “走。”他把从温泉边掰下的几块湿润的根茎塞进腰间兽皮袋里，“回去接人。今晚我们就搬过来住。” 三人沿原路返回。翻过山脊时，树下的巨熊已经成了一具尸体，胸口被剖开，熊心和熊胆都不见了。。 骨岩吐了吐舌头，“这，这……这是谁干的？” 李海生撇嘴一笑，“你说呢？答案还不明显吗？” 突然，海岸沙滩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嗷——吼！”的叫声，像巨兽，又像海怪，更像是鬼魅。 “不好！”李海生心中一冷，“晚晴他们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