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小夜行

一人一狼，面对面，谁都没敢动。 僵持了一会儿，那狼转身走到不远处，叼起一块没吃完的鹿肉。杨小白依旧警惕地盯着它，母狼却折返回来，把鹿肉放在距他大约五米的地方，然后退到一旁，安静地趴下。 “给我的？”杨小白吃了一惊。只见过人投喂狼，还没见过狼投喂人的！ 母狼看着他，静静地伏在地上。杨小白仍不敢松懈——万一这匹母狼是在“钓鱼”呢？自然界中狼的智商不低，用食物引诱猎物放松警惕，再猛然出击，并非不可能。他紧握匕首，眼睛死死锁住母狼的动向，慢慢上前捡起鹿肉。 母狼见状，站起来，扭头便走。 杨小白长舒一口气，原以为又免不了一场恶战。看着手里的肉，他忽然一笑——原来，再凶残的动物也有善良的一面。 他抬起肉块，大口撕咬，却猛地愣住了，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母狼……回来了。这次它嘴里叼的不是食物，而是一只小狼崽。母狼将幼崽放下，退到一边乖乖趴好，高傲的姿态全然放下。 杨小白满脸不可思议：“你要……给我养？” 母狼没有动作，只是安静地趴着。杨小白猜不透狼群发生了什么变故——为什么只有一匹带崽的母狼，其他的狼呢？又是什么原因，会让一匹狼把自己的孩子交给一个人类？真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他弯腰抱起小狼崽，抬头时，母狼已经走远了。 “呜呜呜……啊~嗷呜……”小狼崽在他怀里哀声吠叫，似乎舍不得母亲。 母狼停顿片刻，仰天长啸：“嗷呜——” …… “给你……吃吧，你老妈留给你的。”杨小白把鹿肉撕成小块，丢到小狼崽旁边。 就在刚才母狼咆哮时，小狼崽在杨小白怀里拼命挣扎，可杨小白力气太大，小狼崽急得咬了他一口。吃痛之下杨小白下意识松了手，小狼崽掉在地上，撒腿朝母狼追去。母狼只长啸两声，便头也不回地在草原上狂奔。 小狼崽连杨小白都跑不过，更别说追上母狼了。才跑出两步，就被杨小白拎了回来，它呜哇呜哇地哭闹，跟个小孩子似的。杨小白没法子，只好撕些鹿肉哄它。小狼崽叼起肉条，吧唧吧唧嚼了起来。 等它吃饱，情绪也稳定了不少。杨小白把它塞进背包里，留了个口子，刚好够小狼崽把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 “出发，最后十五公里咯。”杨小白背上包，带好武器和物品。最后这段路路面平坦，他如履平地，走得飞快。 小狼崽从包里探出脑袋，舌头耷拉在嘴角，呼哧呼哧喘着气。 “给你取个名吧。”杨小白脑袋一歪，心里飘过好几个名字：来财？二哈？来福？……不行，得有点格调的。忽然眼睛一亮：“夜行，你就叫夜行吧。” 小狼崽竖起的耳朵扇了扇，然后低吼一声，算是回应。 夕阳西下，草原上的落日比山里的更好看。杨小白来到第三个物资点，物资箱就藏在他必经的路上。若不是背包里的小夜行忽然发现端倪叫唤起来，他差点就错过了——箱子藏得极为隐蔽，半个箱体都埋进了土里。 打开箱子，这次有三十发子弹，还有不少零食和饮料。吃了几天苦头的杨小白笑得合不拢嘴，当即放下小夜行，把零食全搬出来。他撕开一个鸡腿的包装袋，丢给小夜行。小夜行单爪按住鸡腿，嘎吱嘎吱啃得欢快。 杨小白随意拿起一包薯片，吃得心满意足。吃饱后擦了擦嘴，点上一支烟，此时此刻，简直赛过活神仙。 箱子翻盖处，依旧是叶行的字迹：【三十发子弹打完后，开始长途奔袭，要求两天内到达阜宁县。】 什么？杨小白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阜宁县离这儿一百五十公里呢，开车走国道都要小半天。 “叶行就是个***”杨小白不屑地啐了一口，“谁跟你玩这种时间赛跑的游戏啊！” 他抱起连鸡腿骨头都啃干净的小夜行：“他是畜生，你不是。” “嗷呜——”小夜行低吼一声，像是在回应。 这一次没有靶子，大草坪上也找不到合适的物体当靶子，杨小白只好把箱子从土里拽出来立在地上。他对在草丛里欢快蹦跶的小夜行喊了一声：“走了，小夜行。”小家伙立刻哈哧哈哧地跟上来。 一人一狼，走到距离箱子一百米的位置。杨小白装好弹匣，抬枪瞄准，漆黑的枪口对准箱子。这次射击，显然没有第一次那么兴奋了。他缓缓压下枪机—— “砰——” 一声枪响在草原上扩散开来，杨小白瞳孔骤缩！这不是他开的枪——他的扳机只预压了一半，还没完全扣到底。他迅速把小夜行塞回背包，猫腰朝枪声方向飞速奔去。 “砰——” 又是一声枪响。杨小白看见了——那匹母狼，倒下了！小夜行的母亲倒下了！ “嗷呜——”小夜行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仰头发出凄厉的悲鸣。 “还有狼？”一个扛着***的墨镜男说道。 “在那边，那边……”一个戴遮阳帽的男人听出了杨小白的位置。 “有意思，这群畜生杀不完吗？”墨镜男抬起枪，眼睛贴向瞄准镜，枪口正对不远处的杨小白。 反正已经被发现，躲也躲不掉，距离不过五十米，步枪对***未必没有胜算。杨小白索性站起来，枪口直指墨镜男。 “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啊。”墨镜男不屑地笑了笑，朝杨小白招手，示意他靠近。 杨小白走近，冷声问：“你们是干嘛的？” 墨镜男踹了一脚戴遮阳帽的男人：“他说什么？给我翻译一下。” “他问我们是干嘛的。”墨镜男听不懂大夏语，遮阳帽男只好充当翻译。 墨镜男脑袋一歪：“告诉他，我们来打猎的。” “我们是来打猎的。” “打猎？”杨小白眉头一皱，“那个戴墨镜的是邻国的吧？跨国打猎都这么理直气壮了？” 遮阳帽男摘下帽子，目光露出凶色：“劝你说话谨慎点，在这儿死了，可没人给你收尸。” 杨小白嘴角一扬，直接走到距他仅一步之遥的地方，一字一顿：“你说什么？” 95突击步枪的枪口，稳稳地顶在了他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