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一路向东

少女凝望着楚铭逐渐远去的背影，眸底水汪汪的光闪了闪。 就在楚铭一只脚已经跨出帐篷门口的时候。 “你要走了吗？”少女清脆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楚铭的脚步定在原地，却没有回头。 “是的，我要走了，怎么会有人情愿一直待在这种肮脏地方？” 楚铭淡然开口，目光放得很远，落在坍塌了大半的石壁之上。 “要去哪里？”少女问，她情不自禁地伸出削葱一般白嫩的手指，想要去触碰一下楚铭的衣带。 但这个动作并没有成型。 她有些不理解自己那种从心底而发的渴望究竟是想要什么。 僵持片刻，少女又轻轻收回了手指。 这动作过于细微，即使近在咫尺，楚铭也没有察觉。 “去京城，你知道京城吗？比这里要繁华的多，有很多你没见过的人和东西。” 楚铭不疾不徐地说道，声音低沉，落在少女的耳中，仿佛带着一种别样的诱惑力。 平心而论，楚铭的描述并不算具体，然而少女就是在他那三言两语当中，听出了他所说的那些，是自己从未见过但总会出现在梦里的场景。 “去京城，做什么呢？”少女又问，带着一点儿好奇。 楚原这时才回头，古井无波的目光落在了少女的身上，只道出了两个字：“算账。” 少女歪着头想了想，认认真真地说：“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你去做什么？”楚铭哑然，唇角勾起了细微的弧度。 “我不知道。”少女没想到楚铭会这么问，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但我不想一个人待着，这里太大了，我害怕。” 楚铭没有立刻回答，只静静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有若实质的压力。 少女天生药体，让她不但体内充盈着磅礴的生命力，就连感知也天然的比其他修士要强悍许多。 她本能的感受到了楚铭似乎在等待她继续说些什么。 “我，我一直一个人，我想看看你说的很多人，很多东西……可以吗？” 良久，少女终于组织出成型的语言，虽说还是很单薄，但那眼底亮晶晶的渴望与真诚，让楚铭心中一动。 终于，他点了点头：“行，但你如果执意要跟着我，得学会自己走路，说话，吃饭，我可没空像保姆一样照顾你。” “保姆？”少女歪着头，有些疑惑，她没听过这个词汇，但也大致明白了楚铭的意思。 很快，她用力点点头，黑白分明的澄澈眼眸闪闪发亮：“没问题！” …… 接下来的两天里，附近的清理工作仍旧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楚铭一边仔细搜查着附近任何一点可疑的地点，以避免巫毒教还留有后手，一边私底下打发赵铁柱，派能信得过的人往东走。 那个方向靠近京城，如果巫毒教主向来与京城有来往，说不定能打探到什么消息。 这两天里，天生药体的少女大部分时间都跟在楚铭的身边。 她极安静，平日里也不常说话，就跟在楚铭的旁边看。 楚铭擦刀的时候，她就看刀，楚铭打坐调息的时候，她就看路过的人，楚铭吃饭的时候，她就看着碗。 所有的一切在她眼里都是新鲜的，以前从未经历过的。 少女单薄的生命里有着大片的缺失，就连楚铭自己都不知道，他在潜移默化当中正在履行着一个父亲的责任，一举一动都对少女从今往后的人生有着极其深远的影响。 “小姑娘，你来。”赵铁柱刚刚忙完，返回驻地，正巧见着少女坐在楚铭身边，双手抱膝，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百无聊赖一样。 于是他对着少女招了招手。 少女回头看了一眼仍在入定打坐的楚铭，没说话，蹑手蹑脚的跑向了赵铁柱。 “给你这个，口味还不错，有点甜，你就当零嘴吃吧。”赵铁柱在怀里掏出了半块干粮。 这是附近百姓家给的，说是干粮，其实类似饼干，又酥脆又清甜，口味着实不错。 少女盯着赵铁柱手里的半块干粮，没有轻举妄动。 “吃吧，这比平常做的大锅饭好吃。”赵铁柱耐心的说道。 按年龄来算，他都能当这小姑娘的爷爷了，见着这么一个身娇体弱的孩子，常日里混在士兵堆里，吃不好睡不好，确实有些心疼。 少女思考了一会儿。 眼前这爷爷平常总在面前晃，楚铭跟他的关系也十分亲近，她有几次还看见两人在偏僻的地方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了许久。 这应该是个好人，好人给她的东西可以吃！ 少女想通了这其中的关键，终于接过干粮，先凑近鼻尖闻了闻，果然有一股奶香味儿！ 她这才小口小口咔嚓咔嚓的啃食，活像个刚被捡回来的小动物。 少女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身后，打坐入定的楚铭此时悄无声息的睁开了眼睛。 看着少女吃下了赵铁柱递过来的食物，连楚铭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眼底浮出了一丝罕见的温和。 “少爷。”赵铁柱注意到楚铭睁开了眼睛，当即颔首行了半个礼，同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楚铭微微点头，起身向着帐篷内走去。 少女见状，连忙就要跟随。 “你在外面自己玩儿一会儿吧，我让你进来再进来。”楚铭随意的嘱咐。 少女僵在原地，他能明白楚铭的意思是不允许他跟进帐篷，可是玩一会儿是玩什么？ 只要离开楚铭的身边，看不到那个男人，她就本能的心慌，站在原地简直不知所措。 赵铁柱路过少女身边的时候，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小姑娘倒也是个可怜的。”掀开帐篷门帘的同时，赵铁柱摇头呢喃。 “至少比之前被关在棺材里当个植物养着要好得多。”楚铭不置可否，他从来没有限制过少女的自由，是她自愿留在这里的。 有的时候，能够拥有自愿的权力，已经是很大的自由了。 “有什么事儿？”见赵铁柱还在那里出神，楚铭开口问了一句。 “对，少爷，东边来消息了，镇妖司的那些人有动静了。”赵铁柱快步走近，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