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疫情来临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十二月中旬。 省城的冬天来得猛，北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一样，大街上行人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脚步匆匆，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衣领里。 苏风坐在乘风大厦顶楼的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开着好几个窗口。 左边是馒头的全球后台数据，右边是一份医疗物资的库存报表，中间夹着一个加密的新闻聚合页面。 他一条一条地往下翻，目光越来越沉。 十二月初开始，武城那边的新闻开始冒头了。 “武城海鲜市场发现不明原因肺炎病例，已排除禽流感、SARS等已知病原体。” “武城卫健委通报：新增不明原因肺炎病例二十七例，其中重症五例。” “专家初步判断：病毒性肺炎，传染源尚未明确。” 一条接一条，措辞也很克制，官方的口径还很松，说的是“可防可控”“未发现明显人传人”。 但苏风知道，这只是开始。 前世的记忆在脑子里翻涌，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过。 武城封城，全国停摆，口罩抢光，超市抢空，小区封门，街上空无一人。 那些日子他记得太清楚了，清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确诊数字，每天的数字都在往上跳，跳得人心惊肉跳。 苏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睁开眼的时候，目光已经变得冷静而笃定。 该来的还是来了，但他不是前世那个只能窝在家里刷手机、看着数字干着急的普通人了。 这一世，他准备了三年。 苏风拿起手机，给赵明远和周静娴分别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上午九点，视频会议。重要。” 赵明远秒回：“收到。” 周静娴隔了几秒也回了：“好的苏总。” 第二天上午九点，乘风大厦顶楼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桌，几把黑色皮椅，墙上一块大屏幕，天花板上嵌着一排筒灯光线明亮却不刺眼。 周静娴坐在桌子左边，穿了一套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杯美式咖啡。 她翻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里面是厚厚一沓报表，都是关于医疗物资企业的资料。 办公室开会大屏亮着，赵明远的画面从太平洋那头传过来。 他那边是晚上，曼哈顿的办公室灯火通明，窗外能看到远处帝国大厦的尖顶。 赵明远穿着件白衬衫，领口松着，手里拿着咖啡杯，背景里隐约能看见墙上挂着的那幅拼刀刀上市的敲钟照片。 苏风坐在桌子正中间的位置，面前什么都没摆，就一部手机，一杯白开水。 他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波澜。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苏风开口。 周静娴先说话。 “苏总，赵总，我先汇报一下目前医疗板块的布局情况。” 她把文件夹翻开，一项一项念： “截至目前，乘风资本在国内已经控股100家大中小型医疗防护用品生产企业，分布在华东和华南，主要产品覆盖口罩、防护服、消毒液、呼吸机配件等。合计日产能——口罩一千万只，防护服十万套，消毒液三千吨，呼吸机月产两千台。” 她又翻了一页。 “此外，武城生物制药拥有流感疫苗生产线和研发团队，目前正在进行内部整合。 其他几家中小型医药企业的尽调也在推进中。” “海外方面，乘风资本通过离岸公司持有漂亮国、欧洲、东南亚几家大型医疗物资供应商的部分股权，主要集中在防护用品和检测试剂领域。” 周静娴合上文件夹，抬起头。 “以上是全部布局。” 赵明远在视频那头接上话。 “苏总，我这边补充一下。十二月初开始，漂亮国那边的CDC和HO已经有人在关注武城的情况了。我跟几个医疗行业的朋友聊过，他们私下说的跟官方口径不太一样。” 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了一点。 “他们认为，这个不明原因肺炎很可能会大规模扩散。有人已经在囤口罩和防护服了，量很大。” 赵明远说完，看着屏幕里的苏风，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苏总，我们手上这些医疗资源……”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再过些日子，很可能会变成金矿。”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静娴的手指停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她的脑子里正在飞速地转。 她加入乘风资本也就一年多，但很早苏风就让赵明远乘风资本布局医疗。 等她加入乘风资本后，国内的收购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口罩厂、小防护服厂的时候，就轮她来负责了。 那些厂子规模不大，设备老旧，利润薄得像纸，有些还在亏损。 当时她报上来问苏风要不要再想想，苏风就回了一句“战略布局”。 后来苏风让她收武城生物制药，那家做流感疫苗的公司，老板年纪大了不会经营，账上亏空，市值七个多亿。 她带着团队做了两周的尽调，把报告发给苏风，附了一句“标的质量一般，建议谨慎”。 苏风回复：“收。” 再后来，苏风在省城郊区买地建仓储中心，说是“物流仓储”，实际上里面囤的全是口罩、防护服、消毒液。 苏风一直以来得理由都是“战略布局”。 周静娴当时没听懂。 她以为苏风说的“战略”是商业上的战略。 做医疗赛道的大健康布局，提前切入，深耕细作，等风口来了再收割。 现在她明白了。 苏风说的“战略”，从头到尾就是今天这个局面。 可是苏风是怎么预料到今天的局面？ 总不能是他造成吧？不对，不对。 应该说苏总在赌吗？赌会出现非典一样的病毒 现在这是赌对了……那这也太可怕了。 周静娴抬起头看着苏风，眼神里满是震撼。 赵明远那边也在想同样的事情。 他想起第一次见苏风的时候，那个在波士顿咖啡馆里跟他打赌的十三岁小孩，穿着黑色羽绒服，一脸散漫，张嘴就要他放弃高盛合伙人的位置来一起做事。 当时他以为苏风是个天才，数学方面的天才，投资方面的天才。 现在他知道了，苏风的天才远远不止这些。 苏风对时间线的判断，对事件走向的预判，对资源布局的节奏，全都精准到了令人恐惧的程度。 赵明远干咽了一口唾沫。 他在金融圈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牛人不少，华尔街那些顶级对冲基金经理，索罗斯、达利欧、西蒙斯，他都研究过。 但那些人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的判断力再强，也是基于已有信息的分析和推演。 苏风不一样。 苏风就像是提前看过了答案，然后倒推每一步该怎么走。 赵明远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他跟苏风视频，苏风说“医疗物资那几家，产能再扩百分之三十，钱不是问题”。 当时赵明远还说“扩产百分之三十，资金占用会很大，要不要缓一缓”。 苏风说“不缓，加速”。 赵明远当时心疼钱，但那点心疼跟现在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他忽然觉得头皮发麻。 不只是因为那些医疗资源即将变成金矿，更是因为苏风这个人。 “苏总，我……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赵明远摇了摇头，笑了一声，是那种被彻底折服之后的笑。 “您这几年布的局，说实话，我到现在才看明白。” 苏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把水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撑在桌面上 “现在明白也不晚，好了该说说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