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纪家

有些根深蒂固的思想和习惯是变不了的。” 封煜觉得他的膝盖有些发软。 比抓犯人时还要紧张，刺激，迟疑了许久才抓住那只脚，将它塞进高跟鞋里。 但他不太会弄女人的鞋子，抖着手弄了半天才扣好，然后去拿另一只脚。 有些粗粝的指腹在纤细的脚踝落下滚烫的印记。 他忽然觉得很热。 也很紧张，一种手足无措的紧张。 “好了。”一片静谧中，男人略带沙哑的嗓音响起。 他随即站起身，朝云舒伸手，“需要我扶你起来吗？” 云舒看他一瞬，美眸流转，素白指尖轻轻放在男人掌心。 他只微微一用力，就把人拽起来了。 “谢谢。” 清凌凌的嗓音道谢完，率先走了出去。 她下午换了一件月白刺绣旗袍，搭配了一个流苏披肩，走起路来摇曳生姿，衬得纤腰不盈一握。 封煜的喉结滚了又滚，最终狼狈别开视线。 院子外面，青墨早就准备好了摆渡车。 到了寿安堂。 阿玉将云舒请到了书房。 封煜没有进去。 老夫人的书房和她那个世界的书房布置区别不大，入目便是成排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 镂空雕花窗只开了一半 窗外微风轻拂。 窗前摆着一张很大的书桌，桌下摆着字画罐子，里面装了三五个卷轴。 老夫人站在书桌前，拿着毛笔正在纸上写着什么。 室内墨香混着熏香，倒也雅致。 她抬眼看向云舒，淡淡开口，“你来了，过来。” 云舒微微颔首，上前两步。 老夫人退开一步，“你来看看这字怎么样。” “自然是极好的。”云舒只扫了一眼便继续道，“字体端正，笔锋老练沉稳，既有簪花小楷的秀气，也有经历岁月的规矩。” “你也跟着他们夸。”老夫人好像并不喜欢这个称赞，“你会毛笔字吗？” 云舒点了点头，“会一点。” “那过来写几个字我看看。” 老夫人退开，将手里的笔给了云舒。 她看着纸上的内容，略一沉思便在纸上落笔，这是《朱子家训》中的选段： 家门和顺，虽饔飧不济，亦有余欢。 写完这一段，云舒搁笔退后。 老夫人凝神看去，竟然发现纸上的字和自己一模一样，惊讶道，“你竟还有这个本事。” 云舒轻轻一笑，“雕虫小技而已。” “那你可知这段话的意思？” “自然。”云舒依旧安静站在原地，像是没有发现老夫人眼底的审视。 “这段话讲的是一家人和睦，同心同德，哪怕三餐粗陋，日子清贫，家里依旧满是温情与欢喜。” 老夫人扯了扯唇，“看来你是个聪慧孩子，有些话不用我多说也懂。” 云舒抬眸看向她，“可是老夫人，现在不是三餐粗陋，日子清贫的时候。 大多都是能同苦却不能共甘，一块蛋糕分不均匀自然就会有纷争。” “但我是大房，就只会维护大房的利益，一个家没有规矩就不成方圆，老夫人不能既想要这又想要那，总得牺牲一面。” 云舒说着，上前将老夫人写的那张字拿起来放到一边，重新铺上宣纸，在上面落下龙飞凤舞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字体苍劲有力，飘逸流畅，一笔一划都带着自成一系的风骨。 这字，比老夫人中规中矩的小楷更有韵味。 老夫人看着字沉默了一会儿。 “你嘴上说着规矩，可这字里，不像规矩的样子。” 云舒将笔放下，“这只是一种字体，不代表什么，就像没有谁是天天把真面目挂在脸上的。” 老夫人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浑身无力似的摆手，“你过来的目的我知道了，回去吧。” 云舒颔首，转身告退。 阿玉把人送出来，才回转到书房，见老夫人正在看着那几个字，忍不住上前扫了一眼。 顿时面露惊讶。 “真是好字。” “你也觉得好？”老夫人反问。 阿玉笑了笑，“我又不懂字，我就看着画得跟画儿一样，好看就是好呗。” “你呀。”老夫人叹了一声，“咱们都小瞧那丫头了，上次不该那么对她。” 阿玉心里更惊讶。 老夫人自诩身份高贵，很少这么夸过人，尤其是这些年的小辈，她哪个都看不上眼。 也就纪凌寒能被老夫人高看一眼。 现在，居然说出不该那么对云舒的话？ 这证明什么？ 云小姐是真入老夫人的眼了。 “老夫人认可她了？” 老夫人转身走到窗边，看向远去的摆渡车，“什么认可不认可的。”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婚姻自由，我这把老骨头管不了喽，随他去吧。” 沉默了一会儿，老夫人又问，“阿玉，你知道她刚才跟我说什么吗？” 阿玉没有回答，因为她知道老夫人根本不是在问她。 果然，老夫人问完根本没等她的回答，继续自顾自说道，“我提醒她家和万事兴，她就告诉我无规矩不成方圆。” “还说我不能既要又要，她怎么就不想想，我这么大岁数了，还能活多少年，想看到儿孙满堂，家庭和睦有错吗？” “说来说去都怪程英那丫头，要是她当初多管管小寒爸爸，怎么会搞出这么多事？” “她就一点不如云舒有格局。” 说着，老夫人又叹了口气。 封程英性格强势，向来把自己当成男人用，她在商业上或许是个人物，可在后宅上完全没有耐心。 另一边。 云舒从寿安堂出来，刚到苍梧院青竹就迎出来，脸色有点不好看，“表小姐来了。” “哦？我进去看看，你去泡茶。” 封煜拧着眉跟上云舒，“纪清影那人很怪，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云舒没说话，跨进门槛就看到沙发上坐了一个姑娘，年纪和她差不多大。 穿着一身烟紫色连衣裙，裙摆长到脚踝，同色披肩轻盈如朝霞云雾，长发又黑又长，自然地披在脸上。 巴掌大的小脸透着不健康的苍白。 美人纤弱，身姿如柳，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下，精致的眉眼水汪汪一片。 好一个黛玉一般的病弱妹妹。 云舒看见她就想起前世的自己，恐怕也是这般娇弱。 “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