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沙粒的来源

楼道的灯光惨白晃眼。 那一粒灰色细沙，被法医小心翼翼用物证镊子夹起，装进透明证物袋。细小的颗粒在灯光下泛出哑光，和这间高档小区家里干净的地板格格不入。 老周捏着证物袋，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华庭小区全屋都是抛光瓷砖，住户家里用的是白色石英砂猫砂，这沙子颜色、质地完全对不上。” 林野目光落在证物袋上，语速飞快。 “沙子不是死者家中的。是外来者带到现场。凶手接触过死者，沙粒残留在死者指甲缝。” 旁边，那名报案的室友苏晓身体微微发抖，双手紧紧攥在一起，脸色毫无血色。 “我真的记不清……我开门就看见她倒在地上，脑子中间一大段是空的。”苏晓反复重复这句话，眼神涣散，“我下班回家路上的记忆是完整的，可推开家门之后，直到看见尸体，中间发生了什么，一点画面都没有。” 一名年轻警员低声对老周汇报。 “周队，我们做完初步问询，苏晓的手机没有异常，回家路线监控也拍到她按时回到单元楼，但是进入18楼楼道之后，楼道监控同样陷入那十分钟的空白。” 又是十分钟。 22点10分到22点20分。 所有摄像头集体死亡。 老周捏着证物袋，语气压抑：“人为删除监控数据，需要设备、时间。凶手怎么做到一瞬间抹除屋内、楼道、公共三处全部录像？技术队检查服务器，没有入侵痕迹。” 林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弯腰，目光扫过客厅的窗台。 窗户紧闭，锁扣完好，没有撬动痕迹。 “凶手不是翻窗进来。门，是死者亲手打开的。” “熟人？”老周立刻追问。 “不一定是朋友。有可能是信任的人，物业、维修人员，死者毫无防备开门。”林野指尖点了点窗台边缘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浅划痕，“这里有新摩擦痕迹，凶手曾经倚靠在这里。” 法医走过来，打断二人对话，神情困惑。 “林侦探，周队，复检结果出来。死者身体找不到任何致伤因素，没有药物，没有毒物，没有窒息。内脏器官全部健康。” 好好一个年轻人，活生生，毫无伤痕死在自家客厅。 苏晓突然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会不会……是那个诅咒？” “什么诅咒？”林野猛地转头看向她。 苏晓嘴唇哆嗦，声音压得极低。 “我和死者，我们两个人，老家都是落灰镇。” 落灰镇。 这四个字落下，林野瞳孔骤然一缩。 他脑海里瞬间翻出五年前那桩冤案档案，档案页边角潦草手写的地点，正是落灰镇。 终于对上了。 老周一脸茫然：“落灰镇？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很偏僻的小镇。”苏晓的肩膀不停颤抖，“几年前小镇出过事，很多从落灰镇离开外出打工的人，会遇到怪事。有的人会遗忘掉一段记忆……网上很少有这个镇子的消息，像是被删掉了。” 林野快步上前一步，目光牢牢锁死苏晓：“你，有没有丢失过记忆？” 苏晓浑身一颤，避开林野的视线，低头摇头：“我……我不记得。” 这句回答，不是否认。是空白。 林野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他没有继续逼问，转头对老周开口，条理清晰下达侦查方向。 “两件事。第一，化验这颗沙粒，溯源，查出沙子来自什么地域。第二，彻查死者社会关系，筛选所有籍贯落灰镇的联系人。” “凶手，极有可能同样来自落灰镇。”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拿着平板急匆匆跑过来，脸色大变。 “周队！出事！刚刚收到派出所同步警情！就在距离这个小区三公里外，今晚同一时间22:10‑22:20，发生了第二起类似案件！” “同样！现场干净无打斗，监控十分钟全部空白，关键目击者，记忆消失！” 轰。 老周手里的证物袋差点滑落。 不是单独个案。 是连环。 雨还在敲打窗户。 林野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珍藏的那份涂黑标题的档案。档案下面密密麻麻记录一串受害者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备注着同一个故乡：落灰镇。 今晚死去的这名女生的名字，竟然，已经提前写在了档案的空白边角。 有人，提前预知了死亡。 林野指尖冰凉。 幕后的那双眼睛，早就已经看见一切。 【第二章完】 📝读者互动推理提问环节： 1.指甲缝灰色细沙，会指向落灰镇吗？ 2.死者名字为什么提前出现在林野旧档案上？谁写下的？ 3.苏晓是真失忆，还是在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