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可以堂堂正正站在光里

时泽聿的眉头骤然拧起，眸色里带着点疑惑。 “祁知予为什么找孟津要钱？” 程野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瞥了时泽聿一眼，“这个……不太清楚。” “孟小姐只说太太之前找她要了五百万，她把钱给了太太以后，自己手头有些紧。” 时泽聿靠在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五百万。 那天在止云会所，祁知予赎回项链好像也是五百万。 所以那笔钱……是从孟津那里来的？ 所以她宁愿放下身段找孟津要钱，也不愿意跟他开个口。 时泽聿脸色沉下来，语气恢复了淡漠：“转五百万给孟津。” 程野一愣：“啊？” “我说，转五百万给孟津。”时泽聿重复了一遍，声音没什么温度。 “另外转告她，《渡川》的项目别碰了，让她看看其他的剧本。” 程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应道：“是，时爷。” 程野顿了顿，突然想起，开口禀告：“对了时爷，还有个事。” “几个资方今晚好像要宴请太太吃饭，说是为了《渡川》重新开机的事，想跟太太当面聊聊后续的合作细节。” 程野语气谨慎，“咱们要不要去看一看？” 时泽聿的手指顿了一下，“正常宴请，不去也行。先安排公司的事。” 程野有些意外，但也不敢多问，只是应了一声：“是。” 下午三点，祁知予的公寓。 她刚把裴绾音送的那盒桂花乌龙茶放进柜子里，手机就响了。 是助理打来的。 “祁姐，资方那边来电话了，说今晚想请你吃个饭，聊聊《渡川》后续开机的事。” 祁知予走到窗边，沉吟片刻：“在哪？” “在“一方寻味”，晚上七点。”助理的语气有些犹豫，“祁姐，你身体还没恢复，要不我帮你推了？” “不用。《渡川》刚经历了抄袭风波，资方愿意追加投资，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而且后续的拍摄计划、预算调整，确实需要当面谈清楚。” 她挂了电话，走到衣柜前，搭了一套米白色的连衣裙。 晚上七点，“一方寻味”餐厅。 祁知予提前十分钟到了，订的是餐厅最里面的VIP包间。 她坐下后，让服务员先上了一壶茶，便安静地等着。 七点过了。 七点十分。 七点半。 包间的门始终没有被推开。 祁知予就安静地等着，查阅今日几位资方的资料。 组局的叫钱德海，德海影业的老板，圈内人称“钱爷”，做影视投资起家，手里握着好几条院线的排片资源。 还有孙磊，磊石传媒的董事长，擅长综艺和网剧制作，旗下签约了不少流量艺人。 还有其余的三个人。 今日来的五位，加起来占了国内文娱产业的半壁江山。 任何一个想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人，都免不了要和他们打交道。 包间门终于被推开了。 祁知予把茶杯放下，看了一眼手机。 七点四十。 五个男人鱼贯而入，一个个西装革履。 “哎呀，祁导，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来晚了。”钱德海打着哈哈，一屁股坐在主位上。 其他四个人也纷纷落座，有人在脱外套，有人在喊服务员上菜，有人在打电话，愣是没一个人正眼瞧祁知予。 祁知予站起身，一一打过招呼。 钱德海挥了挥手，大大咧咧地说：“行了行了，祁导别客气，坐吧坐吧。” 祁知予依言坐下。 钱德海这才正眼看了她一下，仅仅两秒，就被她这副容貌惊艳到了。 可面上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祁导，你的笔名“云杉月”我们几个都是知道的。”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说实话，你那些小说，质量确实没话说。我女儿就是你的书迷，家里书架上全是你的书。” “钱总过奖了。”祁知予微微颔首。 “但是嘛……”钱德海拖长了语调，放下茶杯，“写小说和拍电视剧，那是两码事。” “你文笔好，不代表你导得好。一个新人导演，第一部戏就搞这么大的阵仗，我们几个心里多少有点打鼓啊。” 孙磊接话，靠在椅背上，跷着二郎腿：“是啊祁导，不是我们不信你。” “你看啊，这导演得控场、得跟演员沟通、得懂镜头、得把握节奏，这些东西可不是写写小说就能学会的。” 旁边周建国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开口，“还有演员的问题。我听说你这部戏定的几个女演员，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新人？” “演技行不行啊？别到时候拍出来，观众一看，全是面瘫脸，那我们的钱不就打水漂了？” 郑文斌从进门就一直没说话，这时才慢悠悠开口：“祁导，我们几个加起来也投了八千万，不是小数目。我们总得对项目有信心，对吧？” 五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表面上是在讨论项目，话里话外却全是质疑。 质疑她的导演能力，质疑演员的实力，质疑她选人的眼光。 祁知予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始终没变。 等他们都说完了，祁知予才放下茶杯，“所以，几位的意思是？” 包间里沉默了两秒。 钱德海和其他几个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手肘撑在桌上，语气轻佻：“祁导是个聪明人，那我就直说了。” “我们五个，要求也不高。” “我们投资项目，总得对演员有所了解，对吧？” “这样，你找五个长得好看的女演员，今晚陪我们一晚。” “资金什么的，都好说。追加投资、排片资源、宣发渠道，你想要什么，我们都能给。” 听着这番话，祁知予放在桌下的手，缓缓攥紧了。 指甲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却压不住心里那股火。 在他们眼里，女演员是什么？是可以随意交易的商品？是投资附带的福利？ 她祁知予的剧组里，每一个女演员都是凭着实力和努力拿到的角色。 她们的尊严和梦想，在这些人眼里，就值一晚？ 如果这样的事发生在她身上，如果她为了钱、为了资源，把自己剧组的女演员推出去陪睡。 那她和那些逼着演员靠潜规则上位的导演、制片，又有什么区别？ 她写了那么多年的书，就是想证明。 女性可以靠自己的实力站起来，可以不用依附任何人，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