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以身为饵

除开火车和步战车发出的轰鸣声盖过了一切以外，到处都静悄悄的。 引擎声变成了一种白噪音，诡异的寂静笼罩在整个火车四周。 车厢内，没有人说话，众人都靠在火车两侧的射击孔旁，紧盯着从那一个个小洞外滑过的房屋。 几条无线电频道里静悄悄的，从车内通信到车外信号，什么也没有。 就好像一切都在火车进入城市以后消失了那般。 车厢外，铁道两旁的郊区小楼里静悄悄的，只有火车呼啸而过时会带动那些光秃秃的灌木，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些破烂的窗户后只有看不清的黑暗，里面的杂乱早已随着落下的寒冷被尘封在灰烬之中。 偶尔，那些联排的小院子会被一条街道或是一座小楼取代，在它们之后，剩下的仍然是千篇一律的小院。 车头前，坦克炮塔正对着铁路尽头，两名波兰装甲兵在其中枕戈待旦，由于不再需要驾驶员，原本就只需要三人操纵的T64对他们而言格外合适。 虽然炮塔并没有转动，甚至没有打开稳定器，但车顶的潜望镜缓慢旋转着，证明了他们正随时准备应对前方的危险。 潜望镜定格在铁路旁的一栋小楼上，火车快速驶来，将坦克推过小楼。 随后经过的便是车头，驾驶室内，山田凉略有些紧张——就连她的“师父”也是如此。 兰伯特既要操纵无人机在火车前方探路，还要帮助她在自己都没开过的冰霜路段前进，压力不可谓不小。 黑烟从车头车厢两侧预留的缝隙中钻出，被风拉到医疗车厢上方。 雅各布靠在通往病房的门前，枪口指向方舱唯一的一个出入口。 而在他背后，宇航员女士正烦躁地来回踱步，好像这样就能将她被“监禁”——或者说“保护”期间那些多得快要爆炸的烦闷排出去。 医疗车厢经过小楼的窗口，露出被铁板包裹得更加严实的指挥车厢。 升降炮塔中，带着围巾和护目镜，将自己裹得死死的克日什托夫正扫视着火车两侧的情况，他的视线可以越过围墙，看到那些小楼的房顶；他的机枪和榴弹发射器同样可以毫无遮拦地向着两侧开火。 接下来的三节车厢从外观看上去没有太大差异，但每一节里面都有足够的火力点可以向外射击。 一个又一个的枪口瞄准了这座小楼的窗户，又迅速挪开，交给下一个枪口。 空无一人的火力支援车是最后一节从窗户前经过的车厢，此刻，那上面堆满的武器后面没有一个人在上面。 但只要时机一到，榴弹发射器、迫击炮、反坦克导弹……在几分钟内就会火力全开。 火车驶过了，团队却还没有完全驶过。 步战车跟在火车正后方，骑在铁轨上前进，和坦克不同的是，它的炮塔不断在左右小幅度转动着，排烟口冒出的黑烟更是证明了它已经马力全开。 周俊江固执地挤在悍马的机枪位上，即使周易急转方向，他圆乎乎的身子也足够卡在机枪位中。 加装了防滑链的警车则稍微靠右一些，护杠不断碾过枯草和灌木。 随着警车和悍马驶过，这座小楼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连一粒灰尘都没有被带走。 “右侧，我看见那个湖了。” 西蒙斯在车厢内喊道。 “那里有个变电站，是吗？” 罗夫诺的地图现在已经刻在邵明脑子里了，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是，变电站，但还需要再往前开一点才行。” “你们都听见了！” 西蒙斯用波兰语对他的士兵们喊道。 “准备下去活动活动！” 邵明对上地图，在心中默默数着倒计时。 车窗外那些由院墙组成的、连绵不绝的矮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阔的公路。 而这条公路正离铁轨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火车两侧的空地也变得越来越宽，越来越宽。 一栋熟悉又陌生的赫鲁晓夫楼出现在邵明眼角的余光中，那栋楼一开始是歪斜着的，然后慢慢变正，最后与火车平行。 “就是这里了。”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车厢里的音响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啸，紧跟着就传出来了山田凉那标志性的日式英语。 “女似们和先森们，介里似泥们的车长在讲话，窝们即将抵达停车点，请做好战斗准备。” 冯予笙小声对邵明说道：“过去是兰伯特负责说这个的。” “但他现在并不在开车。” 邵明将自己的步枪从射击口中取出。 “走吧，我们去把咱们的人接回来。” 伴随着刹车声，二人快速穿过了卧铺车厢和种植车厢，在经过罗楠那些巧妙的无土栽培框后，邵明的目光在那个小小的马厩上停留了一瞬。 至少这里的味道告诉他，罗楠是不会缺有机肥的了。 他打开尽头的车门，刺骨的寒冷瞬间席卷全身。 在火车后，二队的三台车停了下来。 而在火车两侧，西蒙斯的队伍正跳出火车，分成两队散开。 两人来到火力支援车上，卡特诺夫从他们身后赶来。 冯予笙叫住他。 “卡特诺夫，你要到步战车里去吗？” “是的，我想我过去会更好。” 就在卡特诺夫下车的时候，周易等人也开始从另一侧爬上火车。 邵明对周易伸出手，将他拉上了平板车。 “谢谢。” 周易没有多说什么，他快步走到榴弹发射器旁，开始调整炮口的位置。 邵明紧跟着把罗楠拉了上来。 “嘿，上来。” “谢谢……” 罗楠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讨厌这个他妈的该死的冬天……” 邵明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太阳，他们的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也是。” 天空中连一只鸟都看不见，好似这些生灵也能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大战。 无线电中传来阿斯吉的声音。 “这里是一队，我们将在二十分钟后引爆炸药，随后撤离。” 邵明又看向城市，虽然晚了一些，但这应该也足够吸引那些听到火车驶来的变异士兵，为他们多争取一点时间。 “希望我们没有错过好戏。” 他转回身，将对讲机举到嘴边。 “当然没有，我们等你们的开幕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