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联姻从头就是一场算计

赵氏告诉莫不为，她早年一家，都曾在大乾的京城为质。 与许多皇室宗亲，或是勋贵后人，一同长大。 原本，赵氏与皇后的亲侄子，当今的国舅爷的长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后来选人联姻，各家推选适龄的千金，镇南王府舍不得长女，就丢了个侧妃的女儿出去。 也就是如今的赵氏。 而皇后的亲兄长，如今的国舅爷，正是大乾国的内阁首辅。 有这一层关系在，赵氏总觉得比在镇南王府更安心些。 “……” 莫不为不忍心，戳破赵氏的美梦。 一个即将淹死的人，会抓住水中的一切，哪怕是一根稻草。 这份儿时的情谊，便是赵氏以为，自己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却不懂，站在一个男人的视角，这是个什么样的故事。 莫不为只是稍微带入，大乾国内阁首辅之子的视角，便觉得他不会多怜惜这位曾经的青梅竹马。 她嫁人了，还是嫁了敌国的一位成功篡位的王爷。 还生了个女儿。 即便是曾经的白月光，那也是曾经了，十年过去了，他早就有了自己的家庭。 指望他保你？ 拜托，夫人你清醒一下，这里不是女频！ “唉……” 莫不为发出一声叹，女人总是容易活在自己理解的世界里，而不是活在真实的世界里。 看在那几千两银子的份上，莫不为劝道： “夫人，你不要天真了，你若是去寻求故人的庇护，只怕故人拿你当青云直上的阶梯。” 庇护赵氏有什么好处？ 没有。 只会得罪镇南王，甚至可能得罪皇帝，这俩都不一定乐意让这位郡主活下去。 只想要她的女儿。 什么？ 会收获一份儿时的爱情？ 不是……再说一次，这里不是女频！ 一个已经出嫁并且生娃的白月光，怎么可能比得过自家的前程？ 退一万步，就算首辅之子是个恋爱脑，他爹也绝对不是！ “……” 赵氏沉默了，松开了堵住女儿耳朵的双手。 她并不是太天真的人，只是实在是想不到一条稳妥的出路了。 只好病急乱投医。 事到如今，开悟之后的赵氏，深知谁也靠不住的道理。 或许，自己最能依靠的，反而是眼前这位莫先生了。 还真是悲哀啊…… “莫先生，我该怎么办？” 赵氏无力地蹲坐下来，微微向前躬着，失落之时也顾忌着背上的女儿。 数日相处，莫不为对这位郡主感官还不错。 不矫情，上道，讲道理，还很懂人情世故。 并且很会教养孩子，女儿也是个伶俐懂事的。 在这种时代，这算是超级良家子了，莫不为自然也不会反感她。 便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令爱身上的东西，若是不能拿下来，你们母女去哪儿都是众矢之的……除非躲进深山老林。” 但这个建议，被赵氏直接摇头否了。 躲进深山？ 那都用不着被人杀，山里的野兽，就给她们母女俩安排了。 邪祟都不必出手。 “拿下来？” 赵氏深吸了口气：“怎么拿下来？” 莫不为摇了摇头。 他不懂这玩意儿。 于是问道： “她是怎么得到那个东西的？” “是生来就有，还是后来被人做了什么手脚？” 赵氏摇了摇头，她只是个凡人，怎么懂得那些东西。 只好道： “我只知道，元儿被他父亲带进皇宫，回来就说不舒服，像是误食了什么。” “可王爷不让我追问，也不让我管。” “没过多久，大安的皇帝陛下就病重不起，父亲安插的眼线便安排我们母女出逃了。” 误食？ 一国的气运，能吃进肚子里？ 开什么玩笑？ 除非…… 除非是镇压气运的神物，被永安王喂食给了女儿，然后带出了皇宫。 然后皇帝就病了。 太巧了吧。 大乾这边也立刻安排人，将她们母女接回去。 而永安王，似乎也没多用心去追捕母女俩，边境地带也只有一个螭衣卫百户营在卖力。 莫不为已经品出一些味儿来了。 镇南王与永安王，这俩人要是没什么PY交易，那真是没人信！ 从目前的迹象来看，莫不为倾向于，是永安王想篡位于是联合大乾的镇南王，以大安国的部分气运为代价。 镇南王做了什么，不好说，目前的情报给不到具体信息。 但永安王在追捕母女俩的事情上，绝对是放了水的。 真不想让母女俩逃，她俩连大安国的京城都不可能出得去！ 大安皇帝病重，太子也是个明显的傀儡，永安王早就是常务副皇帝了，这事儿路人皆知。 还没篡位成功，就已经掌握天子六卫中的螭衣卫。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办事这么草率呢，还让母女俩逃到边境了。 大安国就算气数将尽，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这一点，想必赵氏也品出来了，所以她才不敢回镇南王府。 当赵氏意识到，联姻这事儿可能很早开始就是个局的时候，她就该明白，王府回不去了。 镇南王不是她爹，是她的产权所有者。 残酷的真相，已经令赵氏不能窝着头装鸵鸟了，她想和女儿好好活下去，只能看清这个世界。 “先生是修行者，你能将元儿身上的东西拿出来吗？” “不行……我是个体修莽夫，不是个法修。” “那……那若是我女儿落到他们手中，他们会怎么做？” 莫不为走过去，伸手堵住小姑娘的两边耳朵，对赵氏道： “将她拆开，或是整个吃掉。” “不！” 赵氏发出尖锐爆鸣，浑身都在颤抖，她绝不接受女儿是这样的结果。 她是真吓到了。 “母亲，你怎么了？” 元儿扭开了莫不为的手，她很懂事，被赵氏嘱咐过要少说话。 但见母亲这样恐惧，失魂落魄的样子，很是担忧。 “没事……母亲没事……” 赵氏明明牙床都在颤抖，却也不愿让女儿有一丝担忧害怕，她要为女儿挡下这一切。 从有孩子的那一刻，赵氏就总是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让孩子走自己的老路，成为别人争斗的工具。 可是赵氏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女儿不但与她一样成为了工具，甚至还要被牺牲。 “等一下……” 莫不为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既然一开始，就很可能是个局。 为什么最后送赵氏母女出关的这段路，不是永安王或是镇南王安排的亲信强者，而是委托他这样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呢？ 镇南王不能提前埋一个高手，藏在大安国的北边边境吗？ 赵氏有句话，说得很对，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许多高手，都与朝廷关系密切，镇南王绝对找得到一个合适的人，来做这件事。 “是怕被看出来，母女俩身上有异样，被抢了这份机缘？” “还是他们原本安排的人，出了意外？只好临时找我？” 心头想着这些。 莫不为看着失魂落魄的赵氏，问道： “你们母女俩，是一到边境就来莫家镇找我，还是之前原本计划有其他人带你们过境？” “先生怎知？”赵氏逐渐冷静下来，她必须面对，逃避无用。 赵氏解释道： “原本有一位不惑境的大修士，在边境接我们，可是他被一只通灵僵尸吸干而死，我们只好启用备案。” “通灵僵尸？” 莫不为心头一跳，怕不是咬死了【赵留】的那头毛僵？ 僵尸中的毛僵，对应修行者的不惑境，都是一个等级的存在。 镇南王提前准备的人，被同境的僵尸吸干了，这是计划之外的变故。 还真圆上了…… “原来如此……” 莫不为淡淡道： “想必夫人也想通了，这一切都是你家老爹镇南王，与永安王在背后搞鬼。” “你们母女被当了工具人，从一开始就注定被抛弃。” “我现在有个关键问题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