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乔布撕求稳，黄璋死战，雷君动心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分钟，乔布撕沉默片刻，胸中的挫败感慢慢沉淀下去，重新找回了身为掌控者的镇定。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园区，恢复了一贯的掌控力：“先按原计划发布。另外，安排人去和长远接触，谈两件事。” “第一，邀请长远输入法、长远日历.....这些热门应用上架AppStOre，分成比例可以从三七让到二八，给他们首页最好的推荐位。生态的短板，先借别人的产品补上。” “第二，接触他们的专利部门，谈下一代产品的交互专利交叉授权。他们手上握了太多触屏手势、系统交互的核心专利，硬绕的研发成本和时间成本太高，去谈，条件可以放宽。” ....... “还有，通知中心、全局复制粘贴、文件管理器等这几个功能，研发优先级调到最高，所有团队优先排期，明年的大版本必须全部上线。” 骄傲归骄傲，商业账他算得比谁都清楚。现阶段硬碰硬不划算，先合作稳住生态和专利的阵脚，再攒足力气打磨下一代产品慢慢反超，这才是最稳妥的路。 库克连忙点头，把这些要求一一记在本子上，心里也松了口气——至少乔布撕终于愿意正视双方的差距，不是一味硬扛了。 受到巨大冲击的远不止苹果。 返程的商务车行驶在珠三角的高速公路上，夜色把车窗晕染成墨色，路边的路灯光影一晃一晃地扫进车里，在黄璋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膝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没说一句话。 发布会现场的震撼劲还没过去，长远S2的流畅动效、完整的功能矩阵、成熟的应用生态，每一样都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口。 早前他憋着一股劲，要靠打磨了很久的M8在智能手机赛道站稳脚跟，不说赢过长远，至少能在国内市场分一杯羹。 可今天坐在台下亲眼看完演示，他才真切感受到了代差——人家都迭代到第二代，把功能做满、把生态跑通、把云服务都铺好了，自家的M8还在原型机阶段反复调试触控精度。 等今年下半年或者明年产品出来，说不定长远的第三代都定型了，这怎么追啊？那命追都追不上啊。 更现实的坎是专利。 长远和苹果几乎把智能手机的核心交互专利、触屏手势相关专利、基础系统架构相关专利都攥在了手里。 前一两年行业乱，大家都在摸索，人家专利也没有下来，还能打打擦边球。现在人家专利正式获批，实力还这么强，不是小公司，再想耍无赖根本不可能。 而且别说他们这种规模的公司，就算是苹果下一代，也得坐下来跟长远谈交叉授权，或者花钱买授权，不然不服就干你。 以后每出一款机器，光专利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成本直接就上去了。 “黄总？”旁边的技术负责人白勇见他脸色不对，轻声唤了一句，递过去一瓶矿泉水，“您别太有压力，路还长，咱们慢慢来。” 黄璋回过神，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大口，苦笑一声，转头问：“老白，你跟我交个底，咱们踏踏实实做，有希望追上长远吗？” 白勇沉吟了几秒，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技术人的笃定：“有。最难的系统底座，红星的天枢OS已经给我们铺好路了。” “天枢应用商店、基础系统交互、底层驱动优化，这些最烧钱、最费时间、最容易踩坑的部分，我们直接就能用，等于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只要我们把工业设计、音质调校、手感打磨这些长板做到极致，再把本地化功能做细做深，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黄璋闻言长舒一口气，重重靠回椅背上。 说起来也讽刺。几个月前天枢OS刚宣布免费开源的时候，他其实也还在内部会上吐槽，说内置一堆长远系应用是捆绑销售，限制了厂商的自主权，甚至动过自己魔改系统的念头。 现在才回过神——要是没有这套现成的系统和生态打底，他们拿什么跟苹果打？拿什么跟长远拼？ 从零自研操作系统，投入是天文数字，周期至少三五年，根本等不起。真等自己做出来，市场早就被瓜分干净了。 可转念想起红星深远前几天放出的公告，他又忍不住咂舌。 天枢OS马上要推出通用增值技术包，影像算法、性能调度、安全加密、功耗优化这些核心技术模块，全行业开放采购，听说定价不低。 “果然免费的才是最贵的。”黄璋自嘲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基础系统白给你用，等你看懂了、研发投进去了、业务离不开了，增值服务再收钱。红星深远操作也是真贱啊。” 吐槽归吐槽，他心里也清楚： “这增值包该买还是得买。靠自己团队研发影像算法和性能调度，不知道要踩多少坑、烧多少钱、拖多久进度，倒不如直接采购成熟方案，把精力和资金都放在工业设计和差异化体验上，反而更高效。” “回去之后，立刻对接红星深远的商务团队，增值技术包先拿一套评估版本，等正式上线了合适就直接采购。” 他转头吩咐白勇，语气没有半分犹豫，“另外，长远那边的专利授权也提前谈，别等产品快发布了再临时抱佛脚，被动。” 车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远处珠城的灯火渐渐近了。 前路很难，竞争很凶，但总归是有路可走的，而且他们已经无路可退了。 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九点多，魅魔办公楼的研发层还亮着整片的灯。 黄璋外套都没脱，直接扎进了研发部的大办公室。 屋子里弥漫着咖啡和泡面的味道，工位上散落着电路板、触控屏样品和画满标注的图纸，工程师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调参数，熬红的眼睛里全是韧劲。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旁边的桌子，等所有人都看过来，才提高声音：“都打起精神来！我今天去看了长远的发布会，人家做得确实好，但咱们也不差！” “M8今年下半年必须拿出来，按期上市的，每人奖五千！后续卖得越好，奖金越厚，上不封顶！再辛苦几个月，咱们一起把这仗打下来！” 话音落下，办公室先是静了一秒，随即响起低低的欢呼声， 角落里还在待命的财务总监脸色却白了白，等人群散了些，才凑过去压低声音劝：“黄总，咱们公司现在的现金流……MP3业务下滑得厉害，这笔奖金再加上后续的研发投入，怕是撑不到年底。” “没事。”黄璋摆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大不了抵押两套房产，你让大家放心干，奖金不会少一分。” 财务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退到了一边。 公司账上的情况他最清楚，本来就紧巴巴的，现在老板还要砸钱赶工期、发重奖，摆明了是要在智能手机赛道上allin，赌上身家性命死战到底。 可他也明白，退了，魅魔就真的没未来了。MP3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不往前冲，就是死路一条。 同一时间的燕京，金山软件总部的办公楼只剩顶层的办公室还亮着灯。雷君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还停着长远S2发布会的回放画面，画面正好定格在赵远举起手机的瞬间。 烟灰缸里的烟头堆了长长一截，烟灰都溢了出来，雷君显然坐了很久，连弹烟灰都忘了。 他心里乱得很，是真的迷茫。 2008年的他，刚从金山CEO的位置上退下来不久，外人看着是功成身退、潇洒转身，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正站在人生最重要的十字路口。 手里握着天使投资的钱，前前后后看了几十个项目，互联网、软件、电商都涉猎过，却始终没找到那个能让他心甘情愿allin、愿意再拼一次的方向。 今天偶然翻到长远的发布会视频，看着看着就入了神，从头看到尾，连晚饭都忘了吃。 心里那股模糊了很久的躁动忽然清晰了——他知道，下一个十年的风口，就是智能手机，就是移动互联网。可清晰之后，是更深的茫然。 他迷茫的从来不是“智能手机有没有未来”，恰恰相反，他太清楚这赛道的分量了。他迷茫的，是自己的位置。 雷君低头看看自己守了十几年的金山，心中暗道：“PS在微軟的挤压下勉强守着国内市场，份额年年萎缩；安全业务更是被长远安全卫士和360两面夹击，用户量和市场份额一天不如一天，连变现都越来越难。” “曾经引以为傲的看家本领，正慢慢变成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守着这摊老业务往前走，天花板一眼看得到头，根本撑不起他心里那点野心。” 抬头看看长远的路：“从桌面软件到移动操作系统，再到智能手机硬件，一整条生态闭环走得顺风顺水。” 赵远比他年轻那么多，硬生生把硬件、系统、互联网服务三件事全做成了，还都做到了行业顶尖。 说不羡慕是假的，说不动心也是假的。可真要自己下场做手机，他又忍不住迟疑。自己做了十几年软件，写了这么久代码，从来没接触过硬件相关的领域。 供应链管理、生产制造、品质管控、线下渠道……全是完全陌生的领域。贸然扎进去，会不会摔得粉身碎骨？ 是继续做个投资人，看着别人在风口上起飞，自己赚点财务回报？还是亲自下场，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再创业一次，跟这些年轻人比一比？ 是沿着软件的老路稳稳当当走下去，还是像长远那样，硬着头皮扎进硬件的红海里，赌一个更大的未来？ 屏幕上的演示还在循环，流畅的系统交互、完善的应用生态、便捷的云服务，每一项都像在叩问他的选择。 窗外的燕京夜色沉沉，三环上的车流连成一条光带，像一条奔涌向前的河，一刻都不停歇。 他盯着画面看了很久很久，还是做了决定，也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他拿起手机，翻起通讯录里存的几个鹏城科技圈的朋友号码，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过段时间，就去一趟鹏城，亲自去长远拜访拜访。既是抱着学习的心态摸摸门道，看看智能手机这门生意到底是怎么跑通的，也顺便认识认识长远里面的技术人才，只是去认识认识，嘿嘿。 就是想多靠近一点这个风口，多看看、多听听。 哪怕暂时还没想好要不要下场、怎么下场，先站到风口边上去，总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