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赵爸赵妈镇上取钱

第二天一早。 天还蒙蒙亮，远处的山影只是隐约一片轮廓，村子里零零散散传来鸡叫声。 赵妈刘梅芳已经起床了。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炕，披了件旧棉袄，推开屋门，一股带着湿气的冷空气迎面扑来，凉得人打了个激灵。 她却像没感觉似的，动作利索地进了灶房。 柴火“咔嚓”一声被折断，塞进灶膛。她弯腰用火柴点燃干草，熟练地往灶膛里添柴，火光一点点亮起来。锅里水慢慢热起来，她一边剁着猪草，一边时不时往灶里添火。 她动作很快，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清晨。 猪食下锅后，她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擦了擦掌心的水渍，往屋里看了一眼。 屋内依旧安静。 赵爸赵庆华还没醒。 她没皱眉，也没叹气，只是转身走进屋子，站在床边，语气不高，却干脆利落： “起床了。” “收拾一下，等会儿要走了。” 床上的人动了动。 赵爸迷迷糊糊睁开眼，翻了个身，声音还带着没散尽的困意： “好……马上起。” 赵妈没再多说一句，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回应。 她转身出去，开始收拾东西。 干粮用布包仔细裹好，零钱一张张理平，放进内侧口袋，存折则被她反复确认了一遍，又塞进最里面。 每一样东西，她都收拾得妥妥当当，生怕出一点差错。 不多时，一切就准备齐全了。 她拎起布包，往不远处大伯家走去。 那边的院子同样升起了炊烟，空气里弥漫着柴火和猪食混在一起的气味。 大伯母正蹲在灶边煮猪食，额头上已经冒出细汗；大伯父则扛着锄头，正准备出门下地。 看到她进来，大伯母抬头问了一句： “这么早就要去了？” 赵妈点了点头： “去早点好。” “吃完饭记得帮我喂一下猪，晚上要是回来晚了，再帮我们喂一顿。” 大伯母爽快应下： “行，这点事你放心。”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多问一句： “你们到底去镇上干嘛？就为了看小野？” 赵妈摇了摇头： “小远说打了点钱回来，让我们去看看。” 这话一出，大伯母明显愣了一下： “打钱了？打了多少？” 赵妈想了想，语气有点不太确定： “没说……估计四五百吧。” 在她的认知里，这已经算是不少的一笔钱了——毕竟赵远才十九岁。 大伯母听了，忍不住笑了笑： “那也不用急着这一趟吧。” “什么时候有空再去取就是了，这点钱还专门跑一趟，多折腾。” 赵妈却摇了摇头，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点执拗： “小远特意嘱托的，让我们一定去看看。” 大伯母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 “那你顺便帮我带点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报了几样日用品，什么肥皂、针线、盐巴，说得细细碎碎。 赵妈一一记在心里，没漏下一样。 这时，屋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婶婶，我也去。”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门口走了出来。 赵采微。 她今年二十二岁，身材高挑，眉眼清秀，在村里算得上是出挑的姑娘。虽然常年在地里干活，但气质里还是带着几分干净利落的灵气。 她早就听说今天要去镇上，昨晚就惦记上了。 赵妈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那走吧，一起。” 大伯母也没拦，只是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 赵采微很快回屋，利落地收拾了一下，没多久就出来了。 不一会儿。 三个人在门口汇合。 赵爸背着一个10来个自己编织的背篓，赵妈和堂姐赵采微的背篓里装着一些自家种的农产品。 难得进一趟镇，总要顺便卖点东西，换点现钱。 天刚亮。 他们就出发了。 山路不好走，昨夜下过雨，路面被踩得泥泞不堪，一脚下去，鞋底都要被黏住。 走在前面的赵爸偶尔回头提醒一句： “小心点，别滑了。” 三个人一路走走停停，脚步不快，却没有谁抱怨。 鞋子沾满泥，裤脚也湿了大半。 等他们终于走到大路上时，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们站在路边，一边歇脚，一边等车。 没过多久，一辆拉货的马车晃晃悠悠地驶了过来。 赶车的是熟人，对方远远就认出了他们，笑着喊了一声： “去镇上？” 赵爸点头： “对。” “那上来吧，正好顺路。” 三人相视一眼，把东西放在马车上后，利索地爬上了马车。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一路上颠颠簸簸，风从脸侧刮过，带着点干燥的土腥味。 赵采微坐在边上，忍不住东张西望，眼里藏不住的兴奋。 时间一点点过去。 等到中午十二点左右。 远远地，终于看见了镇子的轮廓，低矮的房子，零零散散地分布着。 赵采微眼睛一亮，忍不住伸手指过去： “叔，婶——到了！” 赵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明显松了一分： “到了。” 从早上八点多出门，到现在—— 整整走了大半天，脚是酸的，人是累的，可心里，却隐隐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期待。 —— 到了镇口。 赵爸从马车上跳下来，顺手把背篓接下，拍了拍身上的灰，这才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递过去： “拿着。” 赶车的男人摆了摆手，笑着说： “算了算了，顺路的事。” 赵爸却没收回手，反而往前一塞，语气不重，却很实在： “收着。” “你要不收，下次不坐你车了。”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无奈笑了笑，只好接过： “行行行，你这人啊。” 他把钱往怀里一揣，又补了一句： “晚上你们自己想办法回去啊，我不等你们了，我得拉货回去。” 赵爸点点头： “你忙你的。”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远了。 三个人站在路边，一时间有点不适应镇上的热闹。 他们先去卖东西。 镇子不大，房子东一间西一间地散着，多数还是土坯房，墙皮斑驳，有的甚至裂开了缝。 路也不平整，坑坑洼洼的，很多地方还是土路，一脚踩下去，尘土就扬起来。 卖东西的地方却热闹得很。 人挤人。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笑声、争执声，全都混在一起，闹哄哄的。 “土豆！刚挖的土豆！” “便宜点呗，多买点！” “这价不行，换一家！” 赵爸找了个空位，把背篓一放，蹲下来就开始吆喝。 赵妈和赵采微在旁边帮着称、装、收钱。 太阳一点点往头顶爬，汗顺着后背往下流，衣服贴在身上，有点黏。 等最后一袋东西卖出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赵爸直起腰，忍不住“嘶”了一声，揉了揉后腰： “总算卖完了。” 三个人早上就吃了点干粮，这会儿肚子早就空了。 赵爸拍了拍空了的背篓，脸上难得露出点轻松的笑： “走，采微。” “带你吃点好的。” 赵采微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 “吃啥？” 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