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虚空异兽

星网运转的头三天，一切太平。 林砚每天早晚各查一次星网，感应范围内的星辰之力流动平稳，没有任何异常波动。七阵基的共鸣通道畅通无阻，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七道光芒稳定地交织在虚空中。衡星从玉衡城传了信来，说净化阵运转正常，封印外围一切平稳。蓝蝶带着巫门弟子在星辰域外围巡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动静。 第四天，出事了。 出事的地方在星辰域边缘，一颗名为“碎星礁”的荒芜小星上。碎星礁位于天璇城东南方向约半日路程，是一颗几乎被废弃的采矿星，星上的星铁矿脉早年被采空了，只剩下漫山遍野的矿渣和废弃的矿洞。星网在这颗星上布置了三个感应节点，覆盖了整颗碎星礁和周边一片虚空。 第一个节点报警的时候，林砚正在天枢城的阵基塔里修炼。星网的感应纹路猛然颤动了一下，警讯传遍七阵基的共鸣通道。他睁开眼，灵识沉入星网，瞬间锁定了报警的位置——碎星礁北侧的矿渣平原。 那里的星辰之力出现了极其剧烈的异常波动，如同平静水面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猛然顶了一下。波动源在快速移动，朝着碎星礁的废弃矿洞区推进。 林砚立刻联络了蓝蝶。蓝蝶正带着巫门弟子在天璇城附近巡逻，离碎星礁只有不到一个时辰的路程。她接到消息后当即转向，带着三名巫门精锐朝着碎星礁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蓝蝶的传讯蛊传回了消息。 “一头虚空巨兽。”她的声音通过蛊虫的振翅频率传来，略微失真，但语气中的凝重清晰可辨，“体型很大，比普通的虚空巨兽大了一倍不止。它从碎星礁北侧的虚空裂缝中钻出来的，正在矿洞区里横冲直撞。矿洞里有几个天璇城的矿工还没撤出来。” 林砚站起身，将黑刀从桌上拿起。星渊从正殿赶来，显然也收到了星网的警讯。 “虚空巨兽不常见。”星渊皱着眉，“碎星礁周边没有巨型虚空裂缝，虚空巨兽一般不会从那么小的裂缝中钻出来。这只巨兽不对劲。” 林砚想起一件事。他在禁地封印内部截断星渊信号时，星渊本体意识从裂隙中渗出的那股脉动极其微弱，星网没有报警。如果那股脉动穿出封印之后没有被完全截断，它可能传到了很远的地方。虚空巨兽长期在虚空暗流中游荡，如果被星渊的信号引导，它们会像鲨鱼闻到血腥味一样朝着信号源汇聚。 “星渊可能在外面留了暗子。”林砚将黑刀别在腰间，“暗子附着在虚空巨兽身上，信号把巨兽引过来了。” “你打算怎么办？” “去碎星礁。”林砚走出阵基塔，“如果巨兽身上有暗子碎片，我把它剥离出来。如果只是被信号引过来的普通巨兽，赶走就行。但不管哪种情况，都得先确认它有没有被星渊控制。” 他叫上明心，两人朝着碎星礁的方向全速赶去。飞升境中期的速度极快，不到半个时辰便抵达了碎星礁外围。蓝蝶和三名巫门弟子已经在矿洞区外围布下了蛊阵，将矿洞口封得严严实实。矿洞深处传来巨大的撞击声和嘶吼声，碎石和矿渣不断从洞口中喷涌出来。 “矿洞里还有五个人。”蓝蝶看到林砚落下，快步迎上来，指着矿洞旁边的一条岔道，“那五个人走的是侧面的通风井，但通风井出口被巨兽堵了。他们现在卡在中间，出不来，巨兽也进不去。” 林砚的灵识顺着矿洞探入。矿洞深处的空间极其宽阔，一头体型庞大的虚空巨兽正卡在主矿道和通风井的连接处，身体挤得满满当当，进不得退不得。巨兽通体灰黑色，鳞甲厚重，头部长着一只独眼，独眼之中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银紫色光芒在闪动。 果然。独眼中的银紫色光芒与星渊的气息同源，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巨兽被暗子碎片附着了。 “明心，你去通风井出口，把矿工带出来。”林砚将黑刀抽出，“蓝蝶，你在矿洞口守着。如果巨兽冲出来，用蛊阵拦住它。” 两人各自领命。林砚从主矿道入口侧身挤入，沿着矿道朝着巨兽的方向快速推进。矿道中碎石遍地，巨兽的鳞甲碎片和干涸的血迹散落在矿渣之间。他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了巨兽的尾巴。那条尾巴比水缸还粗，拖在矿道上，将矿道堵了大半。 林砚将星虚道韵灌入黑刀，刀身上的七重星纹亮起。他跳上巨兽尾巴，沿着脊背朝着头部方向快速移动。巨兽感知到了背上的异物，剧烈扭动身体，矿道两侧的岩壁被撞得碎石纷飞。林砚稳住身形，星罗步在巨兽背上辗转腾挪，躲过巨兽尾巴的甩击和鳞甲的突起。 到了头部位置，他看清了那只独眼。独眼中的银紫色光芒正在加速跳动，巨兽的瞳孔在光芒的刺激下忽大忽小，疯狂挣扎。暗子碎片嵌在独眼深处，被巨兽的瞳膜包裹着，如同一只寄生虫嵌在宿主的眼球里。 林砚将黑刀插在巨兽背部的鳞甲缝隙中固定身形，左手探出，星虚道韵凝聚成针，直刺独眼。巨兽感知到了危险，独眼猛然一缩，眼皮合拢，将碎片包裹在眼皮之下。林砚的星虚道韵针扎在眼皮上，巨兽吃痛嘶吼，矿道中的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别动！”林砚暴喝一声，将星虚道韵从针尖炸开。银紫色的光芒渗入巨兽眼皮，将眼皮强行撑开。独眼中的暗子碎片暴露出来，林砚的星虚道韵针长驱直入，精准地包裹住碎片，用力一拔。 碎片从巨兽独眼中脱离的瞬间，巨兽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嘶吼，整个身体猛然一弹，将林砚从背上甩飞出去。林砚在空中翻身稳住身形，左手攥着那块指甲盖大小的漆黑碎片，右手黑刀横在身前。 巨兽的独眼在碎片被剥离之后迅速恢复了清明，瞳孔中的银紫色光芒彻底消散。它巨大的身体在矿道中扭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瘫软下来，独眼半睁半闭，喘着粗气。 “没事了。”林砚将碎片收入玉盒中，走到巨兽头部旁边。巨兽的独眼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极其原始的困惑和疲惫，似乎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发疯。 林砚拍了拍巨兽的鳞甲：“走吧。从哪来回哪去。” 巨兽缓缓爬起来，在矿道中调了个头，朝着碎星礁北侧的虚空裂缝慢慢爬去。爬了几步，它回过头看了林砚一眼，独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光，然后继续朝着裂缝深处钻去。 明心从通风井方向跑过来，身后跟着五个灰头土脸的矿工。小和尚的光头上沾满了矿灰，但笑得很开心。 “施主，人都带出来了。” 林砚点了点头，将装着碎片的玉盒收好。这块碎片比宗主和蓝蝶身上的都小，但它是从虚空巨兽身上剥离的。这说明星渊的信号确实传出去了，而且不止传到了一个地方。碎星礁的巨兽只是第一头，其他地方可能还有。 他拿出传讯蛊，给星渊传了一条消息：“星网加急。扩大监控范围，尤其是虚空裂缝附近。星渊的信号引来了虚空巨兽，不止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