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这下可如何向岳不群交代？

只见一道白衣身影凌空掠过，衣袂翻飞如鹤，长剑悬于腰侧，丰神俊朗似谪仙。 众人虽瞧不清面目，却无不惊呼失声，纷纷高喊“剑仙！剑仙！” 一息、两息、三息…… 山风拂面，林木渐缩成点，苏璟心神舒展，恍然有乘风归去之感。 他的江湖梦，仿佛又向前迈了一大步。 只可惜还不能御剑穿云，若真能腾空而起、剑气纵横，那才叫一个潇洒痛快！ 念头纷至沓来时，华山绝顶已在眼前。 后山断崖，思过崖上，一位白发如雪的老剑客静坐云海之间。 正是华山剑宗隐世高人——风清扬。 察觉有人踏空而至，他缓缓睁开双眼。 “请回吧，老朽无意收徒，亦无剑诀可授。” 风清扬语气生硬，显然已被接连不断的求拜师者扰得心烦意乱。 苏璟轻轻落地，含笑拱手：“风老前辈安好，在下与那些人，确然不同。” “哦？” 风清扬抬眼细看，目光微顿，“莫非你并非因剑神榜而来？” 实话说，他一见苏璟气度，心头便是一动——此人清逸出尘，眉宇间天然一股剑意流转，分明是百年难遇的剑道奇胚。 苏璟坦然一笑：“自然不是。因为那剑神榜，本就是我排的。” “什么？你排的剑神榜？你就是雪中苏先生？” 风清扬满脸愕然，脱口而出。 他才刚听说这个名字没几天，心中早已钦佩至极，还当是位仙风道骨、超凡脱俗的老前辈呢。 谁料竟是这样一位气度卓然、风华绝代的年轻俊杰。 苏璟淡然一笑：“莫非让风老前辈大失所望？” 风清扬摇摇头：“英雄岂在年岁？只是老朽实在不解——你我素未谋面，怎会清楚老夫的过往？” 苏璟答得干脆：“不单前辈的旧事，在下略知一二，连您所修习的《独孤九剑》，我也了然于胸。” “你……竟也知道《独孤九剑》？” 这回，风清扬是真的震住了。 这门源自大宋第一剑神的绝世剑术，他从未在江湖上展露过半分。 此人莫非真有洞悉天机之能？ 眼见山下又有一拨人马正往思过崖赶，苏璟不愿再耽搁，直截了当亮明来意： “晚辈此番登临，正是为讨教前辈的《独孤九剑》。” 风清扬目光扫过苏璟腰间长剑，颔首道：“倒没想到，苏先生也是使剑的好手。” 苏璟嘴角微扬，朗声说道：“晚辈有一式“仙人跪”，两袖化青蛇，愿请前辈指点。” “好！那老朽倒要见识见识苏先生的手段！” 风清扬兴致顿起，二十年未曾出鞘的宝剑，霎时寒芒迸射，如一泓秋水。“锵——” 剑鸣未落，苏璟已抽出扶乱剑。 一式仙人跪！ 但见他踏风而起，人随剑走，剑随心发，凌空跃至九霄之上，人剑相融，劈出一道横贯十余丈的凛冽剑罡，挟雷霆之势当空斩下。“好剑法！” 风清扬由衷喝彩，随即《独孤九剑》九大式接连使出，招招如电，式式无痕。 与此同时， 苏璟悄然催动“一眼记长生”天赋，将《独孤九剑》每一处精微变化、每一分运劲玄机尽数烙入识海。“果真是一门登峰造极的剑术。” 他心中稍作推演，对这套剑法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既然剑诀已得，便无需再留手。 只见苏璟剑势骤然暴涨三分，一招格开风清扬手中长剑，旋即收剑归鞘。 还不等风清扬反应过来，他双指并拢，指尖剑气奔涌如潮，悍然激射而出—— 两袖青蛇！ 两道数十丈长的凌厉剑气破空而起，卷起漫天碎石枯叶，宛若两条巨蟒腾跃嘶啸，挟万钧之势扑向风清扬。 “轰隆！轰隆！轰隆隆——” 后山断崖猛然爆开震耳欲聋的巨响。 山下一群剑客仰头望去，个个面如死灰，瞳孔剧缩。 他们亲眼看见—— 在那两道如巨蟒绞杀般的剑气之下，整座思过崖从中断裂，齐刷刷被削去半截，仿佛华山头顶硬生生被削掉一块！ 骇人至极！ 正往山上奔来的各路豪侠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怎样的力量，仅凭两道剑气，就将华山劈开？ 有人猛然想起此前白衣飘然、踏云而上的那位剑仙…… 莫非正是他在与风清扬交手，才引出这毁天灭地的一战？ “快逃啊！” 不知谁嘶吼一声，断裂的崖壁轰然崩塌，巨石如雨滚落。 刹那之间，华山上下哭喊四起，众人抱头狂奔，乱作一团。 山腰处， 婠婠与白清儿率先掠出。 双袖倏然张开，如白练横空，真气灌注之下坚逾金铁，将迎面砸来的飞石尽数挡下。 两人虽从容御敌，心底却惊涛骇浪。 苏璟之强，远超她们预想。 这般惊世骇俗的剑气，竟能斩断华山，纵是大宗师全力撑开罡气护体，也绝无可能扛住。 “果然没猜错——山海别苑的住户，个个都是顶尖高手。” 黄蓉见婠婠二人出手，愈发笃定心中所想。 那山海别院，分明就是个藏龙卧虎之地，暗中蛰伏着一群江湖巨擘。 她这点隐匿身份的小伎俩，在这些人眼里，简直不值一提。 可真正让她心头巨震的，还是苏璟。 两道剑气削平思过崖，这等威势，早已压过了当年华山论剑的巅峰场面。 换言之，苏璟比她爹黄药师还要强！ 这个念头令黄蓉又喜又忧。 喜的是，有苏璟坐镇，哪怕黄药师亲自上门问责，也不必再提心吊胆； 忧的是，苏璟太过强大，自己日后怕是永难挣脱他的压制。 “好可怕的剑气……难道真是苏先生所发？” 仪琳这时才缓过神来，茫然低语。 鱼幼微笑着点头：“怎么样，主人厉害吧？” “厉害……苏先生，是仪琳见过最厉害的人。” 她语气郑重，毫不迟疑。 此刻， 思过崖断口处尘烟未散。 风清扬望着满目疮痍，苦笑无言——本只想切磋几招，结果连家都给拆了。 这下可如何向岳不群交代？ 苏璟落地后挠了挠头，略带歉意地说：“好像……收手慢了些。” “苏先生剑道通神，老朽甘拜下风。” 风清扬叹道，脸上并无半分恼意。 实则，苏璟使出“两袖青蛇”时弃剑用指，已是刻意收敛； 更关键的是，那一击本朝他而来，临发之际察觉威力太盛，才紧急偏转方向，劈向思过崖。 若非他当机立断改换目标，风清扬恐怕当场便已灰飞烟灭。 如此恩情尚且不及，哪还谈得上怪罪？ 只能自叹修为浅薄，连对方放水之后的余威都接不下来。 想到方才那神鬼莫测的剑势，风清扬眼中又泛起热切向往。 “可惜啊……老朽本事不济，竟未能领略这一招的全部威能。” 他忍不住感慨。 从以指代剑，到中途收力，再到转向卸势，这一式剑招的威压层层递减。 固然是为保他性命，可身为一名毕生求剑的武者，无法亲睹其巅峰一瞬，终究是莫大遗憾。 苏璟摇头道：“风老前辈不必惋惜。便是如今的我，也还远未参透这一式的全部真意。” 他只悟得了其中三分之二的剑意，尚有三分之一，仍如雾里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