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井口那边的灯

江洛将检修井的位置留在图上，等女队长和队员核对完，纸边已经多出了两条通往仓库后侧的路。 一条从旧仓库旁经过，靠近刚才黑暗漫来的墙角。 另一条要绕过几间低矮的平房，路远一些，却能避开江洛先前看到的那片黑，最后抵达一处围着铁栏的空地。 “井在空地里面，旁边还有个放工具的小屋，我们以前从外面经过，没进屋查过，陈远到底有没有到那里，小周也说不准。” 女队长用笔点了点铁栏的位置，又把旧记录递给江洛看。 记录上有几处已经塌掉的墙，最靠近空地的半边没有新的标记，江洛望着那一处空白，想起小周靠在管道旁，用金属片敲击旧管的手。 “洛洛想去外面看看那条路，黑暗要是还没盖住空地，我们就有机会找到井口，也能知道那里需不需要人接应。” 奈亚替她将毯子叠好，搭回轮椅扶手。 “我陪你过去，车可以走到平房外侧，后面那段路窄，队长的人比我们熟悉，我会跟着他们照明。” 丝黛拉推着轮椅转向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江洛的右手。 “吾主，医护刚给您换过布，镰刀由我拿着就好，您要用的时候，我会送到您的手边。” 江洛抬起包好的手，朝她晃了晃。 “那洛洛今天要请你替我照看两件东西，一件是刀，另一件就是我呀。” (≖ᴗ≖)✧ 丝黛拉握稳轮椅的扶手，低声应了。 她们离开医护点时，小周已经重新躺下休息，女队长留下队员照看他，又带了两名熟悉仓库外路的人一起出发。 车沿另一侧街道绕行，经过一段塌墙时减慢了速度，江洛从窗边望出去，见墙脚摆着几只空水桶，旁边有人正将长杆搬上推车。 队员向他们询问道路，对方说前面的平房之间还能通车，靠近空地的一处窄巷有碎砖，需要下车绕过去。 江洛记住那处窄巷，没有要求他们再往黑暗里走。 车辆停在平房外，队员先下去看路，确认碎砖旁仍有空处，才回来帮丝黛拉把轮椅搬下来。 队员向外面的医护交代路线，车停的位置比栏门远一段，担架过巷子时需要两个人抬稳。 巷口的队员听完，把脚边几块松动的砖移到墙下，又沿能够看清的地方放好灯，让接应的人进出时有路可走。 江洛坐在轮椅上等他们忙完，红月只留在自己脚下，隔着墙，她还看不见检修井周围的情况。 江洛沿着墙根前行。 右脚仍垫在踏板上，脚跟没有压实，轮子经过石缝时轻轻一震，奈亚便扶住扶手另一边，让轮椅慢慢越过去。 转过第二个墙角，铁栏出现在前方。 栏门半开，一侧挂着生锈的锁链，里面的草长得很高，工具小屋的屋顶塌了一角，离屋门不远的地方有一圈低矮的砖沿。 砖沿里面盖着一块铁板，边缘沾着暗色的泥。 “那就是检修井，板子原来盖在上面，我不记得它以前是不是这样歪着，接岗以后还没从这个方向进去过。” 女队长停在栏门外，让一名队员查看四周。 江洛的红月沿脚下缓缓铺开，暗红从铁栏底部穿过去，照亮近处的草，碰到小屋背后的墙角时，却像被什么压了一下。 她抬起眼。 墙后看不见光，屋顶破口也有一片黑贴在瓦片下面，离井口还隔着一段空地，边缘静静地伏着，并没有跟着风移动。 胸腹间传来的压力很熟悉。 江洛将那一小片红光撑稳，没有让它继续往看不见的屋后探，等奈亚把灯举高，才让队员从栏门旁向井口照过去。 铁板的一角露出了缝。 旁边有一只倒着的铁桶，桶底朝外，内侧还挂着半截绳子，绳头被什么东西磨散，几根线搭在砖沿上。 女队长看了一会儿，抬手拦住准备往前的队员。 “这根绳子是我们队里常用的颜色，单凭它还认不出是谁的，里面的黑离井口太近了，我们需要看清路再过去。” 江洛让红月缓缓沿砖地向前。 暗红碰到第一块砖，砖缝里的草被照亮，往前再走一段，墙后的黑色便贴着光的外缘压过来，原本清楚的屋门也暗了半边。 她感到神域被向回挤。 和废站外的灰白不同，这股力量没有拖住她的光，只是沿着光能照到的地方挤压，让空地一点点变得难以分辨。 她收窄两侧，将力量留在栏门与井口之间。 暗红重新稳住，露出一条能够落脚的路，离她最近的草在光里轻轻晃着，更深处的黑仍停在小屋边缘。 奈亚将灯转到另一侧，照见铁板上有几道划痕。 其中一道从中间延到边缘，旁边落着一块扁平的小石，石头的一面被磨得发白，像是曾被人反复抵着铁板推过。 “洛洛看见板子上的痕迹啦，我们过去时沿着亮着的地方走，井里要是有人，灯照下去应该能让他看见。” 她没有站起来，丝黛拉推着轮椅穿过栏门，女队长和一名队员留在侧边看路，另一人则回到巷口，准备随时将情况传给外面的车。 走到离井口还有几步的地方，红月忽然往内一缩。 屋后的黑色越过低矮的砖沿，贴上铁板的背面，井边那截散开的绳头一下子看不见了。 江洛握紧扶手，掌心的布蹭到木面，传来一点钝疼。 “你把这块板盖得这么严，是不想让洛洛往里面看吗，那我可得问问，井里的客人愿不愿意出来呀。” 她将暗红压向砖沿，黑色停了一瞬，又顺着铁板边缘向旁边漫开，两股力量相抵，砖面轻轻震动。 奈亚没有将灯送进黑里，只把光停在红月照出的地方。 江洛朝那道缝喊了一声。 “里面有人吗，洛洛和外面的队伍来找你啦，我们在井口这边，你要是听见了，就告诉我们一声。” 井里没有立刻传来回答。 风吹过铁栏，锁链碰在栏杆上，发出轻轻的响声，江洛等锁链停下，又向前挪了一点红光。 铁板下方忽然传来一阵摩擦。 声音很短，像有什么东西擦过砖面，紧接着，一截灰扑扑的布从缝里露出来，搭在井沿上，末端沾着一块已经干掉的暗色。 女队长盯住那截布，快步向前走了半步，又在红光边缘停下。 “那是我们队服袖口的颜色，井里可能真的有人，陈远上次出门时也穿着这身衣服。” 江洛看着那截布，没有让红月贸然伸进井里。 她抬起头，看向仍压在铁板另一侧的黑色，触手慢慢卷住轮椅边缘。 布条在缝里轻轻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