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未完成的信

十月底的一天傍晚，林砚又去了书店。他推门进去时看到柜台后面的中年人在整理架子上的玻璃罐和册子。他打了声招呼，中年人抬头说：“上周有人放了一封没有写完的信过来，放在靠窗的矮桌上了。” 林砚走到靠窗的位置，矮桌上放着一只白色信封，封口没有粘，只是折了起来。他弯腰看了一眼信封表面的字，没有收件人姓名，只在中央写了一行细小的字：“未完成——待续。”信封口露出一角叠好的信纸，纸张边缘的折痕显得很新，像是刚折好的。 他直起身没有动那封信。“这个也是要转交的吗？” 中年人想了一下才回答：“放的人说这封信不需要转交给任何人。他说他写了一半，写到某一句的时候发现写不下去了，不是因为没有内容可以写，是觉得那句话放在这里比放在信里更合适。”他顿了顿，“他说他以后也许会回来补完它，也许不会。放在这里，至少证明那句话被写下来过。” 林砚在矮桌旁边站了一会儿。傍晚的光线从窗外斜斜照进来，在白色信封的边缘镀了一道细长的金线。他看了一会儿那个信封，然后转身走到柜台前。“我可以在那封信旁边放一张纸条吗？”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的便签纸和一支笔放在台面上。林砚接过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把便签纸折了一下，放在了白色信封旁边。便签纸上没有写抬头，没有署名，只有一段话：“写了一半的信，也是完整的信。因为写出来的那半部分，已经把你当时想说的说完了。剩下的半部分，留着以后想写的时候再写。” 他放下便签纸，转身离开了书店，没有再回头去看那封信。那封写着“未完成”的信，从此有了一个安静的邻居，等着不知何时才会续写的新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