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四极反噬

狂暴的法则潮汐，在苍梧仙域的穹顶上彻底铺开。 青色的地气、白色的锐金、赤红的火浪与黑色的重水，像四头脱缰的远古巨兽，在三十三重天的第一层云海中横冲直撞。 苏妄站在四极宫的废墟边缘，玄色衣摆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没有出手去阻拦那些肆虐的光晕。 因为这股积压了三千年的力量实在太庞大，凭她现在的境界，根本压不住这股宣泄的势头。 “凡俗界壁要撑不住了。” 玉清仰起头，暗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天际线处剧烈扭曲的空间波纹。 那四股潮汐虽然是在仙界爆发，但它们搅动的法则余波，正以一种排山倒海的姿态向下界碾压。 用不了半个时辰，这股冲击就会生生压塌那层脆弱的人间界壁。 “有人会去接盘。” 苏妄的目光越过翻滚的云海，落向了极远处的另一片宫殿群，“他就在那里。” 苍梧仙域，巡界殿旧址。 残破的汉白玉阶梯上，横七竖八地倒着数十具天庭仙将的尸体。 徐清风反手抽回云霞剑，甩去剑刃上的几滴血珠。 他刚刚带人撕开了这片区域的外围防线，还没来得及向归元池的方向推进，脚下的大地便猛地一沉。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从四极宫的方向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徐清风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原本灰蒙蒙的仙界苍穹，此刻已经被四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光芒彻底占据。 那些光芒交织成一片狂乱的汪洋，正顺着仙界的穹顶，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咔咔咔——令人牙酸的空间碎裂声，从巡界殿的地底深处传了出来。 徐清风循声望去。 在那座用来监控下界的巨大星晷下方，一条原本已经被封闭的界壁裂缝，正在法则潮汐的挤压下迅速开裂。 那是通往凡俗界的大门。 此刻，那扇门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随时会被头顶倾泻而下的潮汐彻底压穿。 一旦被压穿，凡俗界迎来的将是一场灭顶之灾。 “不能让这股水漏下去！” 徐清风单手提剑，大步冲向那座高达十丈的巨型星晷。 几名飞升者修士见状，也连忙稳住身形，跟着他一起冲上了星晷所在的白玉高台。 “徐殿主，这潮汐的威压太强了！” 一名剑修用双手死死撑着手里的重剑，勉强抵挡着半空中传来的法则余波，“巡界殿的阵法早就被天庭锁死了，我们根本引不开它！” 徐清风没有接话，他径直走到星晷的正中央。 那是一个布满紫金篆文的阵盘，上面的齿轮早已锈死，代表着天庭对下界绝对封锁的意志。 他抬起左手，从怀里摸出了那枚残缺的云霞剑印。 这是他父亲徐怀川留下的最后一件遗物，也是云霞宗巡界一脉最核心的权柄。 “天庭的规矩，锁不住云霞的剑。” 徐清风五指猛地收拢，将那枚剑印狠狠按入了阵盘中央的凹槽里。 嗡——！ 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星晷，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那些死气沉沉的紫金篆文表面，突然燃起了一层虚幻的青色剑气，紧接着，又覆上了一层幽蓝色的狐火。 徐清风将自己的云霞狐火剑域，毫无保留地灌入了这座古老的巡界大阵之中。 他在强行夺取这座枢纽的控制权。 星晷巨大的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开始缓缓转动。 但头顶的法则潮汐来得太快了。 最先抵达的，是那股狂暴的庚金杀伐之气。 漫天白光犹如无数把锋利的钢刀，刮过巡界殿的上空，将高台边缘的几根白玉柱削成了平滑的石块。 徐清风握着云霞剑的右手手背上，瞬间崩开了几道细密的血口。 但他一步也没有退。 “转过去。” 他盯着星晷上代表着空间坐标的指针，拼尽全力催动剑气，硬生生将指针从凡俗界的方向，拨向了仙界之外那片深邃黑暗的区域。 那里是无主虚空。 没有生灵，没有界域，只有无尽的空间乱流。 轰隆！ 随着指针的偏移，巡界殿上方的空间发出一阵剧烈的扭曲。 一个直径达百丈的巨大黑色漩涡，在天幕上缓缓成型。 “虚空通道打开了！” 旁边的飞升者大喊出声，语气里透着一丝狂喜。 但徐清风的眉头却没有松开。 通道是打开了，可那股法则潮汐并没有长眼睛，它们依旧在漫无目的地四处乱撞，只有极少一部分被卷入了漩涡。 绝大部分的潮汐，依然在向着地底的凡俗界壁施压。 得给它们劈出一条渠。 徐清风站在星晷中央，猛地仰起头，视线锁定了半空中那片最狂暴的能量潮汐。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云霞剑。 青色的剑身上，幽蓝色的狐火疯狂跳动，与他体内激荡的剑意完美地融为一体。 这不是他父亲教给他的剑招。 这是他自己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自己蹚出来的一条路。 “给我，滚出去！” 徐清风发出一声暴喝，双手握剑，迎着那铺天盖地的法则潮汐，悍然挥出了一记贯穿天地的劈砍。 一道长达数百丈的青蓝交加的巨型剑芒，从巡界殿的高台上冲天而起。 它没有去硬撼那股潮汐，而是犹如一把锋利的犁刀，在潮汐与凡俗界壁之间，生生犁出了一道宽阔的法则断层。 剑芒去势不减，精准无比地撞入了上方那个巨大的虚空漩涡之中。 哗啦——！ 这就如同在决堤的洪水面前，强行挖出了一条通往深渊的泄洪道。 四极法则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青、白、赤、黑四股狂暴的潮汐，顺着徐清风劈出的那道剑气轨迹，打着旋儿涌向了虚空通道。 它们犹如四条粗壮的巨龙，争先恐后地一头扎进了那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无主虚空中接连炸响。 那些足以碾平整个凡俗界的恐怖力量，在虚空中化作了一场场绚丽到极点的极光风暴，最终消弭于无形。 巡界殿上空的威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减轻。 地底那条布满裂纹的凡俗界壁，也终于停止了崩塌的趋势，重新稳定了下来。 徐清风放下双手，云霞剑的剑尖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青色的长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星晷上的紫金篆文已经被狐火烧得一干二净。 现在，这座阵盘只听从他一个人的意志。 “殿主。” 几名飞升者走到他身后，看着上方那个正在缓缓闭合的虚空漩涡，神情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敬畏。 徐清风没有回头。 他抬起袖子，随意地抹掉下巴上的汗水。 “从今天起，巡界殿不归天庭管了。” 徐清风看着满地的废墟，将云霞剑稳稳地插入腰间的剑鞘，“这扇门，我们自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