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模因污染

督军是在战时状态下鼓舞士气的军职，同时也负责随时观测士兵们的状态。 看着那个浑浑噩噩的士兵，他的双眼失神，手中那个奇怪的羊皮纸的中央有着一枚圆形的滴渍，漆黑暗红泛着虹彩。 左看右看，看起来不过是一滴墨汁滴在了羊皮纸上。 “士兵，汇报异常！现在是战斗状态，若无异常，迅速归队！” 然而那个拿着羊皮纸的士兵仍旧站在原地，麻木的双眼开始咕噜乱转，嘴角咧至耳根，看起来异常诡异。 “看...我分享给你...终极真理！看看，快看看啊！只要你看到他，你就能看到光明... 哦！神王永在，祂在我的面前，我就要进入神国了！ 神国的钥匙就在我的手中...我分享给你，我们一同进入天国，哈哈哈！” 士兵发出癫狂的呐喊，这亵渎的话语和痴傻的表情，督军此时已经判定，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出现了异常。 “净罪牧师呢？过来排查异常状态，这里有人陷入了混乱...嗯...” 督军没注意到，那位癫狂的士兵正发出某种波动，这种波动根植于意识，在无形中向外晕染。 督军话说到一半，无意间再次瞟到了羊皮纸上的那枚滴渍，喉咙滚动间发出一声闷哼。 这个圆形的滴渍好像在活动，好像在一点一点向外晕染。 他的目光移不开了，但却没意识到发生在自己身体里的异常，因为他的心智已经被一种诡异的理解欲所占据。 他感觉从那枚滴渍中，理解了某种蕴含着无穷奥秘的东西。 “真理，伟大的光明真理！我要告诉别人，我告诉别人！” 这位督军压抑着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他在理解奥秘后转而出现了一种极强的分享欲，这股奥秘无法言说，但可以“绘制”... 这位督军抽出腰间的短剑，卸下左手的臂铠，用刀尖剥下一块自己的皮，疼痛没有让他哪怕皱起一丝眉头，反而是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皮放置在左臂之下。 血液从左臂上流出，一滴鲜红的血液滴落在他的人皮之上，所形成的滴渍图案，与向他散播奥秘的士兵手中的羊皮纸一模一样。 “奥秘！看！伟大真理！大家看...” 刺咔！ 剑锋入肉，砍断脖颈，督军的头颅被斩落掉在地上，双眼仍然带着分享的狂热，眼神定格在面前高大的黑色身影。 是黑色圣堂军团的军团长『阿斯塔特』，他奉行着绝对净化的理念，也是处理污染事件的好手。 在很多邪教徒散布污染的事件中，爆发污染的第一时间便会被黑色圣堂军掐灭。 他丝毫不在意杀死的人是同为曦光圣序的同伴，抑制污染容不得半点犹豫。 再次随手砍下一开始散布污染士兵的头颅，将那只羊皮纸小心的封存在『光明牧师骨灰罐』中，这件物品可以隔绝大部分的污染。 “净罪牧羊人，过来焚烧被污染的尸体。” 不管是什么污染，经过牧羊人的焚烧，连灵魂碎片都不会剩下，污染很容易便能被抑制住。 阿斯塔特转身准备收剑离开，可无意间的目光扫视令他身躯一震。 因为此时，军阵中周围的那些盾兵、牧师、修女都在盯着那两具士兵的尸体，眼神从麻木转向沉思，最后出现狂热。 “怎么回事？污染还在扩散？什么渠道？” 污染的传播需要媒介，可阿斯塔特没有感知到混沌污染，周围更没有施术的痕迹，甚至都没有异常魔力波动。 那么媒介是... 啪嗒。 方才斩下督军和士兵的头颅，阿斯塔特的长剑上还沾染着血液，血液滴落至大地。 这血液滴落在地的声音沉闷，但却无比清晰的传入阿斯塔特的脑海，他颤抖着目光望去。 那滴跌落在大地的血滴子在蠕动，一瞬间伸出万千根触须钻入自己的眼耳口鼻。 阿斯塔特的黑色圣堂军，是处理污染事件的一线军团，他们虽然行事极端，但却是抗污染能力最强的存在。 阿斯塔特瞬间就意识到，面前的污染的传播媒介，很可能是依托某个理念而产生的符号，只要看到这个符号，污染便已经传播。 爆发速度快、传播速率高，连自己都无法豁免的意识污染，这是灭世级的混沌瘟疫！ 而这种瘟疫，只在数十万年前的暗黑圣战纪元中出现过。 那是连光明神子泽洛西法都难以处理的瘟疫，最后只能将那些感染了污秽的平民乃至战士全部抹除才抑制住了瘟疫的散播。 “怎么会这样？！” 内心涌起极度的理解欲和分享欲之际，阿斯塔特的意识就要彻底陷入疯癫。 突然，他体内的生物电在脑内爆发，大脑因为重创而使呼吸即刻停滞，整个庞大的身躯像小山一般砸向地面。 『脑膜改造』：黑色圣堂军的脑膜经过改造，可主动或被动进入假死状态，为的是在重伤后能存活数年乃至数十年。 在遇到意识类的灵魂操控以及精神污染时，可以通过切断自己的生机而清除此次异常状态。 阿斯塔特倒地的十秒过后，生物电重新连通大脑，激活意识的同时，将先前的一部分记忆画面清除，他才从假死状态中脱离。 “我刚刚...不！不能回想！” 阿斯塔特刺瞎自己的双眼，在假死前强令自己删除的记忆绝对极度危险，他只记得死前的执念。 他需要凭借着气息和灵魂感知，赶到教皇的面前，告知他整个军团内部出现了危险程度最高的灭世级『模因瘟疫』。 “只要我看不见...就不会感染...” 然而他刚刚踏出一步，身旁的修女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双臂揽住阿斯塔特的脖颈，咬破舌头，舔舐他那被刺瞎的双眼。 血液交汇，神孽污血侵入阿斯塔特的躯体，他颤抖着单膝跪地，像是在与某种东西做抗争。 “这污染，还能靠血液传播...” 阿斯塔特拥有两颗心脏，他努力操控着体内的血液，想要将融合入体内的污血吸收住其中一个心脏，再将其挖出，以此来摆脱污染。 但这种以血液为媒介的感染实在太快了。 阿斯塔特的头颅下垂，当他再次昂起头时，脸上挂着微笑，双眼中挂着一层漆黑色浓雾。 “原罪乃真理！恶孽行世间... 吾主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