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时机

林浅的计划并不复杂。 光华高中在老城区里算不错的高中，但相比起新城区那些贵族学校，安保力量还是弱得多了。 虽然有围墙围着、有安保巡逻、到处也都布置着监控摄像头，但她已经观察过，校园保安和监控摄像头之间存在观察死角。 在某些时候，他们的观察视线会完全重叠，暴露出巨大的盲区来。 ----当然，盲区也不会存在太长时间。 或许是十几秒，或许是几秒，但也足够了。 “你要抓住盲区暴露的时间差，把尼古丁片整包从围墙外面扔进来。” “保持联络，我得知道你从哪儿扔，这样我才能第一时间接货。” 林浅掰着手指头。 “这个计划的重点有两个。” “第一，如果你还没扔就被发现了，那你必须立刻跑路，千万千万别被抓住。” “被抓住了事小，反正也够不上行政处罚标准。但万一尼古丁片被没收了，我们下个月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没问题。” 林深跟林浅并肩走在路上，手上的智能终端显示着光华高中的卫星地图----看着地图，他有种莫名其妙的兴奋感。 就好像自己不是在小打小闹地倒卖尼古丁片，而是在计划着某种危险的、精密的、神秘的任务。 像特工，或者说......像城里那些真正的大人物一样。 “第二点，如果你恰好在扔的时候被发现了，你要立刻喊出来告诉我，然后我会把东西重新扔回来。” “到时候如果老师问，我就说担心里面是什么危险物品，情急之下就扔回去了----搞不好还能领个嘉奖。” “卧槽，绝了。” 林深心悦诚服----这脑子真的好使。 不过问题是...... 风险怎么全在我这儿啊？ 也没办法。 毕竟自己社会人的身份可操作的空间更大，如果她被抓住开除了，那就真没什么挽回的余地了....... “所以你在里面没问题吗？你确定自己不会被逮住？” “不会的。” 林浅摇摇头。 “放心，我自己有办法。” “行吧......所以为什么不想点别的办法？比如直接装在包里夹带进去之类的？” “带不了太多啦。” 林浅摇摇头。 “门口有嗅探机器人，违禁品一过就被嗅出来了。” “量少倒是没问题，但那得带到猴年马月才能把货带完----咱们不是急缺钱嘛？” “也是......” 林深默默地在心里计算着两人手里的现金流。 现在两人存款加起来就只剩下林浅手里的三百多块，而账单日是在五天之后。 如果这批尼古丁片能顺利散完，大概能带来一万出头的收入，就算一万一吧。 除去5天的生活开销，刚好能支付强化剂走私任务的押金。 那就意味着，趁着大后天周末，自己跟林霖必须把走私任务做完。 到时候有6万块收入，再加上回收的押金，总共7万。 买强化剂需要四万二，剩下两万八还得还6900的贷款。 所以即使任务顺利完成，最后也只能剩下两万块钱，这两万就是未来一个月的生活费，以及继续进货的本钱...... 卧槽！ 越算越心寒啊！！ 这狗日的、吃人的天极城...... 难怪林霖不愿意让自己去买强化剂。 这真的是一笔风险很高、有可能把两人全都拖垮的支出。 不过...... 这也是翻身的机会！ 难道真一辈子当个无名小卒吗？ 他看了一眼林浅，心里暗暗想着，放心，你分给你老哥的每一笔钱，之后都会有回报的....... 光华高中的校门就在眼前，林浅抬起手，敲了敲手上的智能终端。 “保持联络，记得把脸蒙好。” “放心，我有数。” “别说有数。” 林浅郑重其事地说道： “没那么容易的----你必须反应很快，非常快。” “今天我们就当是试水，不要怕失败，我们可能要尝试好几次、甚至十几次才能成功。” “最重要的不是一次成功，是每次失败都能跑掉，懂吧。” “懂。” 林深点点头，两人就此告别。 林浅顺利通过了学校大门口的安检，嗅探机器人在她身上闻了几下，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但安保打开她的包后没发现违禁品，于是便挥手放她离去。 几分钟后，林深的终端里传来了林浅刻意压低的声音。 “我已经到位了，动手之前，告诉我位置。” “明白。” 林深也已经绕到了学校侧面，看向了围墙。 围墙不算高，最多也就两米出头。 上面的监控探头密集得吓人----唯一的好消息是，这里使用的不是新一代的360度全景监控，这也是唯一的机会。 但即便如此，所谓的“观察盲区”出现的窗口，也短得让人绝望。 林深观察了5分钟，总共统计到了4个可以行动的窗口。 这些时间窗口出现得完全没有规律，持续时间也几乎可以说是随机的。 5秒，3秒，1秒，7秒...... 最长的那个是7秒。 但在7秒的窗口内，巡逻的安保人员刚好把视线投了过来，他根本没机会下手。 这他么的....... 太难了。 要观察得足够仔细，要行动足够迅速，最重要的是，要能抓住那一点稍纵即逝的机会。 最核心的是，反应要足够快。 还好。 自己的反应......几乎可以无限地快...... ......... 远处。 一个修长、纤细、但却不显得瘦弱、而是仿佛充满了压缩到极致的力量的身影安静地坐在快餐店外摆的餐桌旁。 透过夜幕下斑驳的霓虹灯和被浮空车起飞激起的烟尘，她的视线锁定在了那个独自坐在马路牙子上的少年身上。 对方身边放着一个大包，手里拿着一罐“旭日”牌的可乐，边喝边皱眉头。 ----那种可乐里添加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兴奋剂，一瓶里光牛磺酸含量就超过1200毫克。 一般来说，天极城里只有仍然在从事重体力劳动、或者负责狭窄巷道内地下设施维护、常年见不到阳光的工人才会喝那玩意，因为它真的非常提神，并且起效特别快。 现在被握在一个少年人手里，总觉得有那么点......违和。 他也是为了提神吧？或者是想给自己点心理安慰，觉得喝下去，自己身体里就能量爆棚了？ 有可能。 毕竟他待会儿要做的事情，还真是挺冒险的。 对一个19岁的少年来说，这应该算是一件......顶了天的大事了吧？ 虽然对自己来说，这简直就像是过家家一样儿戏。 略微观察了片刻，她接通了通讯器。 那头传来了粗粝的男性嗓音。 “喂？姜玥，有收获吗？” “不知道算有还是算没有。” 名叫姜玥的女人、也就是浮空防爆车上的医生回答道： “他就是一个......正常的小孩吧，至少目前看不出什么问题。” “社会关系简单，没什么特殊能力，跟常平会、跟任何契约规则的同步者都没关联。两个小时之前他被老城区六合帮的几个混混抢了一次，没反抗，不过也没吃亏。” “现在.......他正打算跟他妹妹把尼古丁片走私进学校里。” “卖尼古丁片？” 那头的男人忍不住有些想笑。 “他就干点这个？你不会打算用这个理由把他给抓了吧？” “......那倒不至于。” 姜玥笑了笑。 “这种小事.......这一代的年轻人有几个没干过的？” “我只是好奇他待会儿要怎么跑----你知道吗？他们不是想一点一点夹带进去，是想直接一大包送进去。” “看样子还是想从围墙上直接扔进去。” “怎么可能？” 男人啧啧道： “可别闹了吧，我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想过这么干，我还以为学校里卖的尼古丁片都是这么进来的呢，结果后来才发现人家是有关系。” “学校都有监控的，东西一过墙头就被发现了，而且还有校园保安巡逻，不可能扔得进去的。” “讲道理，他想要是真能就这么把东西扔进去还不被发现，下次有什么潜入任务直接丢给他做好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姜玥的手指下意识地敲着桌子，很有节奏。 她是在计算着摄像头偏转的时间间隔。 “不过......他在数摄像头巡逻的秒数，他想找个时间窗口，找到监控盲区扔进去。” “挺有想法的，但是别说他了，我感觉我都抓不住机会，反应时间太短了。” “是啊！” 那头的男人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你强化之后也不行？” “......我说的当然是以普通人的体质啦！强化后还说什么？隔着几十米我都能直接把他那包东西扔进去了.......等等！” 姜玥猛地站了起来。 她看到，远处那个少年动了。 就在摄像头移开的一瞬间，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间不容发的空隙里，他动了。 快步冲上前，奋力丢出手里的包，然后立刻撤退，退回了马路牙子上。 他手里还攥着那罐旭日可乐，就好像他从来没有移动过一样。 只是，他放在身边的那个大包，已经在摄像头和保安的盲区里，越过了围墙...... “我去......” 姜玥眨了眨眼睛。 “这小孩儿......他真扔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