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失控者

林深是真的有超能力----他跟林浅说的，不是什么疯话。 每当紧张、或者情绪激动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会为他静止下来。 就像现在这样。 当然，这样的静止并不是“相对”的，而是绝对的。 也就是说，不只是整个世界，连他自己也会陷入静止。 唯一能动的，只有自己的思维。 这能力很鸡肋，甚至在大多数时候都不像是超能力。 他曾经查过资料、问过医生，就像林浅一样，医生也认为这根本不是什么超能力。 医生说，“时间静止”是一种典型的“脑部病变引起的认知异常疾病，或者说是一种幻觉，学名叫Kloos综合征”。 你以为时间停止了，可其实时间并没有真正停止，只是你的大脑，对那一段记忆产生了偏差。 “人是无法感知"现在"的，人只能通过记忆感知过去。” “哪怕只是一微秒前，你以为是现在，实际上也已经是过去了。” “因为在被你感知到之前，信息必须先进入你的大脑，而一旦进入大脑，它就已经成为了记忆。” 医生的说法很玄，又似乎很有道理。 但无论如何，用这套理论来解释林深自己的情况，是不准确的。 因为他是实实在在地在感受着“现在”。 对面的那个男人正在发生“变异”，他的蠕动的肌肉、滴落的血液、从口鼻中喷出的又悬浮在空中的飞沫全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林深眼前。 林深能明显看到他运动的“趋势”。 他知道，对方的右臂肌肉正在绷紧，所以对方即将挥起右臂。 随后，那只已经异变的、血肉模糊、但是又长满了骨节的手，一定会呼到自己脑袋上！ 对方的动作很快，或许从举起手到落下，不会超过半秒钟。 这意味着，自己只有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做出反应。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但林深可以。 当时间静止时，他最不缺少的就是“反应”的时间。 他完全可以好整以暇地分析出对方所有的意图，然后逐帧去拆解对方的动作，寻找最佳的应对路线！ 自上而下。 林深仔细地观察着对方身体倾斜的角度。 从右向左挥下，角度大概在......30度左右？ 所以，自己只要在时间恢复流动的瞬间扑倒，就能避开这几乎等同于必死的一击！ 心跳越来越快，林深最后在脑中规划了一遍动作。 随后！ “砰！” 一声巨响！ 时间恢复流动的瞬间，林深猛地倒在了座椅上。 几乎是同时，那个失控者的右手已经挥下，落空之后，又狠狠砸断了空轨的扶手！ 停一下！ 还没结束！ 林深在心里大喊，时间如愿停止----而他此时，已经把视线锁定了被他避到身后的失控者。 对方的脚步明显踉跄，姿态失稳。 抓住这个机会，自己或许可以冲到下一节车厢去。 但....... 车厢出口处，密密麻麻地堵着十几个人！ 跑不过去的。 而这个失控者已经锁定了自己作为目标，一旦慢下来，自己必然是第一个被撕碎的。 失控者的身后已经有人在报警，但天穹集团的快反小组还没来----他们抓走私犯倒是快得很，遇到这种事情，反倒是慢得离奇！ 还要多久？ 5分钟？ 10分钟？ 此时，林深甚至连眼球都无法转动，他的视线也重新锁定在了失控者身上。 如果不能直接跑路的话.......那要靠自己的力量，干掉他？ 不可能！ 自己手里没有武器，而以对方的身体强度，自己徒手攻击打在他身上，估计比刮痧好不到哪里去。 只能拖住。 拖到快反小组赶到。 只有他们来了，自己才有机会活下来！ 林深的思绪沉静下来，心跳稍稍放缓。 但“时间静止”的能力，似乎并没有因此消失、或者减弱。 他仍然能清晰地看到如同定格一般的画面，仍然能够推演出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那个失控者......他已经失衡了，他肯定站不稳。 但他一定会立刻爬起来，然后迅速起身掉头，直接向自己扑过来。 他的动作很快也很连贯，唯一的破绽就是，一旦启动，他没那么容易停下来。 惯性让他没法变招！ 所以，自己只要预判好他扑杀的路线....... 下一秒。 时间再次恢复流动。 林深猛地冲向失控者，几乎紧贴着空轨的舱壁，与失控者擦肩而过！ “砰！” 又是一声巨响！ 那人重重撞在舱壁上，合金舱壁甚至被撞出了凹陷。 管用！ 林深死死盯着那人的动作。 而这时，他已经完全掌控住了节奏....... ...... 对于此时车厢里来不及逃走的其他人来说，他们所看到的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奇景。 一个显然不是同步者的普通人，在跟一名完全失控的同步者拼命周旋。 他们两人中，一个极慢，一个极快。 一个极强，一个极弱。 快的那个疯狂地、歇斯底里地怒吼着，一次一次想要抓住慢的那个。 可每一次，那个少年都险之又险地避了过去。 他像一条鱼，又像是老电影里的那些主角，利用周围场景中一切可以利用的物体灵活躲闪，甚至还有余力从背后猛踹一脚。 那一脚当然不会造成任何伤害，反而更像是羞辱。 巨大的怒吼声在车厢里响起，那名失控者果然因此盯死了他的猎物，反而放过了其他所有人。 人群里开始有人举起手机拍视频，他们或许意识到，这个画面一定会爆火，甚至能给自己带来一笔足以改变生活的不菲收入。 要是那个少年能把失控者制服就好了。 不不不，如果他能死在失控者手里、最好是鲜血淋漓地死去，视频一定会更爆。 只不过，拍完他惨死的画面之后，得赶紧跑路。 毕竟谁也不想成为这种猎奇视频的主角....... 诡异的情绪开始在车厢里发酵，而也就在这时，众人发现，那个少年开始体力不支了。 他的动作比最开始时更慢，每一次躲避都竭尽全力。 他快要撑不住了。 预想中的画面，马上就要发生！ 下一秒！ 间不容发的瞬间，失控者猛地转身，抓住了试图从身边溜走的少年。 车厢里响起了一阵欣喜的、满足的叹息。 所以，他是会直接徒手扯碎猎物，还是会张开嘴咬上去？ 血最好多一点。 剧烈的疼痛已经让那名少年面目扭曲。 拍摄者的手在微微发抖。 来了。 就要来了！ 下一秒。 “嗡！” 蓝色的弧光在车厢里陡然亮起。 一只手臂从弧光中伸了出来，迅猛无比地抓住了失控者的头颅。 “卧槽！” 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叹。 “调谐小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