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无吟唱水魔法

最近一段时间本王的精力实在是不够用—— 上午跟着洛琪希学魔神语，下午被保罗追着满院子跑，晚上研究固有结界到半夜，中间还要抽空练习魔法、记录数据、应付希露菲的“哲学提问”、陪魔女…… 每天的时间被切割成无数碎片，连呼吸都觉得是浪费时间。 更可气的是——我研究结界的时候，其他人都以为我在摸鱼！ “爸！妈！臭老哥又在偷懒！” “大哥最近是太累了吗?” “才六岁的年纪累什么累！你爹我像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那可是@#￥%” ……本王那是睡觉吗？本王是在意识深处构建魔法的底层逻辑！是在推演魔力粒子的运动规律！是在为未来的战斗做准备！ 虽然很想这么说，可是自从洛琪希来了以后，未来的人神使徒就和我住在一个房间...... 本王不会也过劳死吧...... 这是半夜从固有结界中出来后的第一个想法。 旁边传来卢迪乌斯翻身的动静，然后是梦话。 “洛...洛琪希...a~~” 我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气死本王了！ 本王每天恨不得锻炼48小时！这家伙在梦里跟洛琪希卿卿我我？而且我也喜欢洛琪希啊！ 王的心态已经失衡了。 我翻身坐起来，走到卢迪的床边，借着月光看着他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液体，脸上带着一种让人想揍他的幸福微笑。 我伸出两只手，狠狠地揉在他的蠢脸上。 “睡着了吗？卢迪？” “嗯……嗯？”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瞳孔还没对准焦距，“啊？怎么了？有好吃的吗？” “没有。”我善意地微笑，“我还醒着，所以叫你起来重睡。” “……” 卢迪的表情从迷茫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一种“我上辈子到底欠了你多少钱”的绝望。 “你睡不着！关我屁事！” 气得不行的卢迪一气之下！一气之下转过身去用被子把自己包起来重睡。 舒服了~~~ 我就不信你还能梦到洛琪希。 王满意地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来。 王为逗弄卢迪乌斯而喜悦。 ……然后肚子叫了。 好饿... 王在结界里消耗了大量脑力，现在急需补充糖分。 要对自己的身体负责。 厨房在一楼，灶台旁边的篮子里放着几个苹果——赛尼斯今天从诊所带回来的，说是病人送的。 做个焦糖苹果吧。 其实本王并没有吃过正宗的焦糖苹果。前世在电视里看过，只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反正现在有魔法，有火，有糖，有苹果，怎么也不会太难吃。 我把苹果洗干净，用小刀把核挖掉，留下一个空腔。然后在里面塞上黄油和面包碎。 塞好之后，我站在壁炉前，伸出手。 火魔法的控制我已经烂熟于心。温度、范围、持续时间——这些参数在脑子里自动计算好，然后魔力从指尖流出，在苹果周围形成一层均匀的热场。 或许是太累了，本王坐在地上一边烤苹果一边望着窗外发呆。 苹果皮慢慢皱起来，颜色从鲜红变成深褐，黄油融化了，渗进面包碎里，散发出一种混合了果香和麦香的甜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我觉得差不多了。我用木勺舀了一勺糖霜，均匀地撒在表面，然后再次用更高的温度加热。 糖霜在高温下融化，变成琥珀色的焦糖，不规则的裹在苹果表面，亮晶晶的，像一层薄薄的琉璃。 这只是王急需糖分后大概想象着做出来的食物罢了。 虽然丑了点但能吃就行。 苹果烤得差不多后插上叉子，先由王独自在厨房享用。 我把苹果从壁炉前取下来，插上叉子，一共烤了三个。 本王自己起码要吃两个。剩下一个——可以用来当借口，重新把卢迪叫醒。 刚睡醒的人有很大概率不会吃，所以最后应该会是本王全部吃光，然后美美地睡觉。 这样的事情，自从洛琪希住下来、卢迪被迫和我住一个屋子之后，就时常发生。本王早就有了经验。 我咬了一口第一个苹果。 比想象中好吃。 也许是太饿了，也许是糖分确实能让人感到幸福。我站在厨房里，就着月光，狼吞虎咽的吃干净了第一个苹果。 接下来这个就慢慢享用吧~ 正准备对第二个下手的时候，楼上传来了一些声音。 我竖起耳朵。 ……哦。 保罗和赛尼斯。 他们又在努力造孩子了。 本王虽然只有六岁，但怎么说也是两世为人了，对这种事的反应早就过了“好奇”和“尴尬”的阶段。不过，寄人篱下嘛，该装的不该装的都得装。 有个可爱的妹妹还是挺好的，尤其是可爱的小爱夏。 但问题在于——爱夏是莉莉娅的女儿。而莉莉娅和保罗……嗯，按照原著剧情，他们差不多会在赛尼斯怀孕时搞到一起。 赛尼丝是米里斯教的信徒，遵循的是一夫一妻制，保罗当时也答应了。 为了赛尼丝的幸福……保罗和莉莉娅，我得试着搅黄。 原谅我，爱夏。下辈子再做本王的妹妹吧。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有个声音在说“哥哥大人，我没那么好杀。” 一定是太累了。 我叹了口气，把第二个苹果也解决了，擦了擦嘴，然后端着第三个苹果往楼上走。 暗影之王隐藏在黑暗中，蹑手蹑脚地爬上楼梯。不是怕别的，只是不想让那对笨蛋夫妻难堪罢了。 走廊里很暗，脚步声被地毯吞没。 我转过拐角—— 然后，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王与魔女，在黑暗之中相遇。 洛琪希靠在走廊的墙边，坐在地上，鸭子坐的姿势，脸上还带着一种......红...... 不是普通的红，是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红到额头、红到头发根的那种红。像煮熟的螃蟹，像成熟的番茄，像—— 我来不及细想，因为我们的目光对上了。 洛琪希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剧烈地震动着，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脑在这一刻完全空白。什么“暗影之王”的威严，什么“王的话语”，统统被扔进了深渊里。 我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半夜在走廊上撞见了一个——嗯——漂亮的、可爱的、理想中的、姿势不太雅观的、我有好感的...... 洛琪希现在红的感觉随时会爆炸，不敢和我对视。 其实我也不好意思和洛琪希对视。 我的脸也烧的发烫。 我们俩谁都没有再发出一点声音，防止局面变得更难堪。走廊上仿佛时间都被冻结了——如果忽略房间内传来的那些动静的话。 洛琪希的嘴唇在发抖。 她想说什么？她想解释？她想逃跑？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如果再不做什么，这种沉默可能会持续到天亮。 必须试图打破僵局。 深吸一口气。 暗影之王将传说中使亚当与夏娃明白善恶，又使之堕落的智慧果递了过去。 “禁果。”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僵硬，但还算平稳，“吃了它，就回不去伊甸园了。” 王从不解释。将宝物递给了魔女后独自离去。 直到走进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我才发现自己心跳得有多快。 --------------------------- 【洛琪希视角】 我被吵醒了。 不是那种迷迷糊糊翻个身就能继续睡的程度，是那种……你知道自己睡不着了，但又不想承认的那种清醒。 隔壁房间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隐隐约约，断断续续。 保罗先生和赛尼斯夫人...... 我翻了个身，把枕头捂在耳朵上。没用。我又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盯着黑暗中看不清的房梁发呆。 快四十岁了。不是十七岁。这种场面……虽然还是会尴尬，但不至于像小姑娘一样脸红到耳朵根。 ……好吧，还是会的。 而且更尴尬的是——我知道隔壁房间的隔壁，住着特雷弗和卢迪乌斯。 也就是说，那两个孩子可能也听得见。 卢迪乌斯才四岁，可能不懂。 但特雷弗……那孩子什么都懂。 他总是什么都懂。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比我这个三十多岁的人还懂人情世故。 想到这里，我的脸更烫了。 算了，去喝口水吧。 我坐起来，摸黑穿上拖鞋，小心翼翼打开房门。 好渴啊... 并非生理上的口干舌燥，而是... 保罗先生和赛尼斯夫人的动静实在是...... 一个大龄单身女，寄住在别人家里，半夜听见主人在……总之，想喝水。 但越是靠近主卧，声音就越是清晰。 空气中还传来了丝丝甜味。 我听说......那个的时候，如果是......就是会闻到甜味来着…… 也许是心理因素吧。总之，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如果现在......的话...... 身体里的魔力在躁动。 不想再用理智克制，而是用本能来行动。 坐在地上，背靠着墙，试图开始练习无吟唱水魔法。 最近一直在练这个，集中精神，感受魔力在回路中的流动…… 也许是距离有所收获太过接近，专注过头，并没有注意到细微的脚步声。 而当回过神来时—— 特雷弗正站在黑暗中，看着我。 他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捧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什么东西，仿佛是深渊之中的扭曲腐烂的罪恶之果。 不，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和我对视了一下，然后马上就扭开了脸。 红了。 他的耳朵红了。 他不是一无所知的小屁孩！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整个世界在扭曲，在破碎。 如果现在地上有条缝，我愿意钻进去，然后把自己埋起来，然后在地底下再挖一条缝，继续钻。 神啊，如果可以的话请直接把这个世界毁灭了吧...... 少女是如此向神明祈祷的。 （神明其实一直试图这么做。） 冷静！冷静！洛琪希冷静！特雷弗也只是个小屁孩而已，万一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万一！ 快用你聪明的脑袋想出来办法啊！！！ 有了！喝水！我本来就是打算去厨房喝水来着！ 看向特雷弗想解释：“我只是想喝水...”。但....张不开嘴。 特雷弗聪明的不像话，这种话怎么可能糊弄过去... 必须再想一个！！！ 但是特雷弗没有给我机会。 他先行动了。 他把手里那个盘子递了过来。 我呆滞地接过盘子。盘子里是一个还冒着热气、亮晶晶的、散发着甜味的、什么东西？ ——原来我闻到的甜味，是从这里来的。 “禁果。吃了它，就回不去伊甸园了。” 没等我问什么是伊甸园，特雷弗转身走了。 蹑手蹑脚，没有回头，没有多说一句话。 我捧着盘子，坐在地上，很久没有动。 好一会儿，我才缓过神来，站起来，回到房间，关上门，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躺下来。 隔壁房间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躺在床上松了口气后，燥热的身体冷静下来，一身冷汗也传来丝丝凉意。 冷静下来后，我开始思考。 为什么我不会时间旅行的魔法。 如果有的话我也不奢求，只要回到一小时前就好了…… 算了，还是毁灭世界比较简单...... 这辈子……嫁不出去了…… 禁果......还挺好吃的...... 泪水从眼角滑落，混着绝望，带着少女进入梦乡。 但这不是结束。 第二日 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所以洛琪希一直躲着本王。 上午的教学她跑去和赛尼斯去诊所，下午的剑术课她又用水魔法去给村子的庄稼浇水。晚饭时她坐在离我最远的位置，全程低着头，只夹面前的菜。 这样下去会......耽误教学进度的......必须解决这件事！ 本王绝不是要故意看洛琪希脸红的样子。 绝不是。 其实是更害怕洛琪希因此与我疏远。 晚饭后洛琪希又借口说想早点休息，但是被本王趁她回房间之前，在走廊上把她截住了，强行带到和我教学的书房。 “探寻禁忌的魔女啊。本王有话要说。” 她僵住了。肩膀明显抖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身来，眼睛看着地板，就是不看我的脸。 “……什么事？”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用最正式、最王者的方式来结束这场尴尬。 “那个……昨晚的事——” “吾不会在《暗影王史诗》中记录这件事的！” 洛琪希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你居然真的有在写那种东西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慌乱地摆手，脸上重新泛起红色。 “昨晚的事……那个……我……” “无需在意！”我负手而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庄重，“吾乃暗影之王！汝是探寻禁忌的魔女！探寻禁忌本就是汝的职责！吾怎会因此取笑友人！更不会让友人因此成为笑料！” 洛琪希愣住了，好一会才大概明白什么意思 “虽然有些驴唇不对马嘴......但就是这件事过去了的意思是吧？ “嗯！”王承认了。 “以后不许再提起！连想也不许想！” “嗯！”王同意了。 “但本王大概会记住一辈子吧......” 本王结束变身，重新回到平民模式。 “如果魔女姐姐累了的话今晚就先休息吧。” 她站起身快步走了，耳朵尖红红的，忽然又停下来。 “算了，今晚的教学继续。还有，禁果挺好吃的，伊甸园又什么意思？” “……那是暗影之王的知识，凡人不可窥探。” “说人话。” “……我编的。” 洛琪希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