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死了两个

一个半月前，燕山总门户，商务通道。 十二个人过境。护照是新的，职业写的商贸顾问，货单上是一批矿山勘探设备。 设备是真的。 人，也是真的。 领头的人四十岁上下，银灰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色风衣，过检的时候对巨金怪的扫描线笑了笑。 阿波罗。火箭队高级干部。坂木手下三张最硬的牌之一。 他身后十一个人，没有一个是善茬。 最弱的，天王巅峰。 这十二个人过门之后没有去首都，直接进了夏氏矿业在北部买下的那片矿区营地。 营地是夏家出面买的，手续走了三个月，账目干净得能拿去评奖。 夏家还给了另一样东西。 一份档案。 五个准冠军的作息、习惯、饮食、家庭、病历、日程，细到奥马尔的快龙每个月圆之夜要单独出城飞行，科尔特的降压药每天八点吃。 这份档案，夏家的情报部门做了两个月。全球一百七十个国家都有线人的情报网，做一个国家的五个人的功课，不难。 难的是后面的事。 坂木的原话只有三条。 第一，三个月内，阿瓦国不能有一个训练家死在明面上。 第二，不留下任何指向火箭队的证据。 第三，不伤平民。 “做到这三条，”坂木在通讯器里说：“阿瓦国就是我们的了。” 阿波罗把三条规矩写在营地会议室的白板上，转身对十一个人开口。 “听清楚了。你们接下来三个月的工作，不是杀人。” “是安排五场意外。” “杀人谁都会。让一个准冠军死得像病死的、摔死的、被自己人坑死的——这是手艺活。” 白板上，五个名字下面，各画了一个方框。 方框是空的。 “我们的工作，是把这五个框填满。” 第一个填上的框，属于雨祭司伊珊。 伊珊好杀，也不好杀。 好杀在她死不了几个保镖——部族的守卫都是精英级，对天王级的行动组来说形同虚设。 不好杀在她不能死在任何人手里。雨祭司死在人手上，三部族会掀了整个北部，几十年摆不平。 所以她只能死在神手上。 北部圣地的深处，有一座小型的永恒秘境，雨林系，伊珊每个月初一进去一次，给秘境深处的守护宝可梦献祭。 四十年，风雨无阻。 行动组提前二十天进了秘境。 没动她，没动守护宝可梦。 他们做了一件很小的事：把她走了四十年的那条路，改了半米。 秘境里的路径，是靠标记宝可梦的信息素维持的。行动组投放了一群迷你芙（这不是信口开河，夏家的档案里写着，三个月前有商队报告北部出现过迷你芙群，属于异常扩散物种），这群迷你芙在路径中段的一个岔口聚了窝。 四十年的老路，在岔口偏了半米。 半米的偏差，通向秘境的能量潮汐区。 初一清晨，伊珊照常进献祭。罗丝雷朵跟在后面。 她在岔口拐进了潮汐区。 秘境的能量潮汐，一个月只活跃两次，每次七分钟。 凌晨那一次，正好在她走错的第十一步开始。 七分钟后，潮汐停了。 雨祭司和罗丝雷朵，连着一个只在她梦里出现过的圣地，一起留在了潮汐区深处。 部族的守卫在外围等了三天，没敢进潮汐区。 第四天，官方通报：雨祭司于圣地闭关修行期间，遭遇秘境能量异动，殉难。 三部族哭了一场。 哭完发现，继承人还没定。三位副祭司，各有各的部族，各有各的说法。 争继承人这件事，他们吵到今天还没吵完。 北部，散了。 阿波罗在名单上，划掉了第一个名字。 划完，他在旁边批了一行小字：迷你芙群，事后已自然迁移，无残留。 —— 第二个和第三个框，是一晚上填的。 卡里姆和姆贝基，黑市之王和山魈，斗了十几年。 谁也吃不掉谁，但谁都惦记着吃掉对方。 两人加起来动手大小三十几次，互有胜负，最近的一次，姆贝基的请假王把卡里姆的仓库拍塌了半边。 旧仇一箩筐，就差一把新火。 火箭队递的不是火，是情报。 一份真的情报。 夏氏矿业进场之后，买下了东部第三座矿的开采权——手续齐全，钱货两清。 但批文上有一行小字，被行动组的人“无意中”透露给了卡里姆：那片矿脉，跟姆贝基占着的两座矿，在地下是连着的。 法理上，夏氏的矿，往地下挖，能挖到山魈的床底下。 卡里姆坐不住了。 他不去找夏氏，他去找姆贝基——在他的逻辑里，地是我的，你把矿卖给人，就是断我的财路。 同一天，姆贝基收到了另一份情报：卡里姆重金雇了境外的地下佣兵团，准备一个月内清掉他。 这份情报，一半是真的。 佣兵团是行动组假扮的，收了卡里姆的定金。 两边都觉得自己先动手是天经地义。 第七天夜里，东部矿区，火并。 准冠军对准冠军，班基拉斯对请假王。 那一夜半个东部都听见了动静，地动山摇。官方记录：黑帮火并，两败俱伤。 卡里姆当场死了，班基拉斯死在他前面，替他挡了请假王一拳。 姆贝基重伤。请假王拖着他和三个残存的护卫回了山里，没去医馆——他不敢。 行动组等的就是这个。 三天后，山魈死在了自己的山洞里。官方记录：伤重不治。 实际上，三天里没有任何人靠近过那个山洞。 不需要靠近。 班基拉斯那一拳的暗伤，本就够他死两回。 行动组做的，只是让方圆五十公里内所有会治疗的宝可梦，在那一周里都接不到“求医”的信号——买断了黑市上全部的治疗药剂，抬价十倍，且不外卖。 不救人，有时候比杀人更干净。 一夜之间，两个框，填满了。 黑市改了姓，东部两座无主矿，进了夏氏矿业的下一期收购名单。 白板上，五个方框，空了一个半。 科尔特和奥马尔。 科尔特是四根里最硬的一根。 准冠军中期的超甲狂犀，军队，四十年的威望。 正面打，行动组全上，五五开。 五五开的意外，不叫意外，叫事故。 所以科尔特不能被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