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小说网 > 都市青春 > 盖世老顽童 > 第369章 齐昊尘把备份证据全部交了出去

第369章 齐昊尘把备份证据全部交了出去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不正常魔王的卧底生涯 快穿之我的小甜饼 快穿之女配万事随心 从村落到第一帝族 重回七零,作精小知青赖上我 侯门夫妻重生后 基建:我在大秦养崽崽 一人:开局响雷果实,师叔祖出山 原来我才是那年兽 当我的身体被穿书女穿了后

齐昊尘“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一片白色。 不是光。不是雪。是一种——棉絮一样的、柔软的、带着消毒水气味的白。 他花了整整三秒,才意识到,那是天花板。 医院的。老式的。日光灯管裸露在外面,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墙面刷着那种医院特有的、被无数次擦洗后泛黄的白色涂料。 他“低头“——或者说,他的意识,被强行压进了一个身体里—— 一个年轻的、女性的、瘦削的身体。 他看到了一双手。很小。很白。手指修长,指节处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 这不是他的手。 这是—— “我母亲。“ 赵无极的声音,从“他“的旁边传来。不是在这个空间里——是在这个“记忆“的边缘,像是一个旁白,淡淡地、稳定地,叙述着。 “这是我母亲。“赵无极的声音说,““影”系女杀手。代号“夜昙”。她死的那一年,我七岁。“ 齐昊尘的视角,被这双手带着,往前移动。 病房。很小。一张病床。床上躺着一个男人——大约五十多岁,面容枯槁,鬓角花白,眼眶深陷,但眼睛出奇地亮。像是被某种内在的火焰灼烧着,把最后的光都逼到了瞳孔里。 那个男人看着“她“——看着赵无极的母亲。 “你来了。“男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深沉的、被岁月磨平了的温柔。 “嗯。“女人的声音。从“齐昊尘“所在的这个身体里发出来。沙哑。低沉。带着一种长期不用声带导致的、生涩的质感。像是这双手的主人,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坐。“男人指了指床边的一把椅子。 女人坐下来。 齐昊尘的意识,此刻被完全锁在这个身体里,像一个乘客,被迫坐在一辆他无法控制的车里,看着窗外的风景——但他知道,这辆车驶向哪里,他无法改变。 “我的时间不多了。“男人说。他的声音还是很轻,但很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知道。“女人说。 “我把东西准备好了。“ “……什么东西?“ 男人从枕头下面,极其缓慢地、像是怕被什么人看到一样,掏出一个黑色的、巴掌大小的、布包。 他把布包放在女人的手里。 “这里面,“他说,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是“那个人”的真名。“ 女人的手,在这一刻,极其轻微地、抖了一下。 “……真名?“ “对。“男人点头,““影”系的最高机密。每个成员的真实姓名,都被封印在“影”里。只有同样拥有“影”系血脉的人,用黑色灯火,才能看到。“ “……为什么要给我?“ 男人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极其锐利。像是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一次、用尽全力的聚焦。 “因为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他说,“而且——你快要死了。“ 女人沉默了。 “你的病,“男人说,“还有三个月。“ “……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男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齐家的灯火,能“看”到很多东西。包括——一个人的命,还剩多长。“ 沉默。 病房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三个月。“女人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像是她说“今天晚饭吃面“一样自然。 “三个月。“男人点头,“足够你把这东西,送到安全的地方。“ “……送到哪里?“ “给你儿子。“ 女人的身体,在这一刻,极其轻微地、僵了一下。 “我儿子?“ “赵无极。“男人说出了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近乎于……愧疚的东西,“你和他父亲的事,我知道。“ “……“ “我不评判。“男人说,“我只说一件事——那个孩子,身上流着“影”系的血。他能承载这个东西。“ “承载。“ “嗯。“男人点头,““那个人”的真名,是有力量的。它被封在“影”里,需要一個容器。一个活的、有血脉的、愿意承受的容器。“ “……“ “你愿意吗?“ 女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解开黑色风衣的扣子,从贴身的衣服里面,掏出一把小小的、银色的、像是手术刀一样的薄刃。 她把薄刃的刀尖,抵在自己的左前臂内侧。 然后,她划了下去。 齐昊尘的视角里,那一道伤口,像是某种仪式的一部分——精准的、冷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外科医生式的——从肘部一直划到手腕,一道平滑的、整齐的、像是被尺子比着画出来的直线。 血涌出来。黑色的。不是鲜红。是黑色。 “影“系的血。 女人把那个黑色布包,打开。里面是一粒——种子。 不是植物的种子。是一粒光。黑色的、极小的、像是把一颗星星压缩成了一粒沙子一样的——光。 她用那把银色薄刃的刀尖,挑起那粒黑色光粒,然后—— 把它,按进了自己前臂的伤口里。 伤口合拢。皮肤愈合。只留下一个硬币大小的、黑色的、烛龙形状的—— 印记。 和赵无极手臂上的,一模一样。 “我承载它。“女人的声音,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极其平静,像是一块被磨了千百年的石头,终于找到了它最终的、平滑的形状,“但我不会让它死在我身上。“ “……“ “我会把它,种在我儿子身上。“女人说,“在他七岁那年。在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 “……“ “然后我会在他十九岁那年,让他自己决定——“女人的声音,在这一刻,出现了第一丝、也是唯一一丝、颤抖,“——要不要交出去。“ 齐昊尘的意识,在这一刻,被猛地拉出了那个身体。 像是有人在他头顶系了一根绳子,猛地把他往上拽—— 他“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检察院。四楼。412。桌子。椅子。赵无极坐在对面,左臂伸着,前臂内侧的黑色烛龙印记,此刻在昏黄灯光下,像是一只睁开的、黑色的眼睛。 他的掌心,还按在那个印记上。蓝色灯火中央的黑色核,此刻正以极其缓慢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流进赵无极的身体。 反向流动。 不是他从赵无极那里“取“。是赵无极把那个“通道“,推给他。 “你看到了。“赵无极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种深沉的、近乎于释然的疲惫。 “……嗯。“ “我妈的事。“ “嗯。“ “她七岁那年把我带到齐家祖宅。“赵无极说,声音很平,像是在叙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你爷爷接待的我们。他看到我手臂上的印记,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了我一把钥匙。“ “……钥匙?“ “嗯。“赵无极点头,“祖宅兵器库的钥匙。就是你后来拿到的那一把。“ “……“ “你爷爷当年,就知道我会来。“赵无极说,“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包括——让我把“那个人的真名”,交给你。“ 齐昊尘的心脏,在这一刻,猛地跳了一下。 又是“安排好了“。 齐建业。他的爷爷。十年前。灭门之夜之前。 他把赵无极安排进了这个棋局。把“那个人的真名“分成了两半。一半封在齐家血脉里,一半塞进了赵无极的身体。 然后他死了。 留下一整个、精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需要十七年才能走完的—— 局。 “你恨吗?“齐昊尘忽然问。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赵无极看着他。纯黑的瞳孔里,那种空洞的、吸光的质感,此刻似乎薄了一些。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极其缓慢地、挣扎着,往上浮。 “恨。“他说,“恨了很久。“ “……“ “后来我想通了。“赵无极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棋子也好,工具也好。关键是——你要走的方向,是不是你自己选的。“ 齐昊尘愣住了。 这句话——“关键是你要走的方向是不是你自己选的“—— 是陈卫国说过的。一字不差。 “陈卫国也说过这话。“他说。 “我知道。“赵无极说,“他应该说过。因为他也是你爷爷的……“ 他停顿了一下。 “……棋子?“ “学生。“赵无极说,“你爷爷是他老师。你应该叫他师兄。“ 齐昊尘的脑子,在这一刻,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计算机,突然完成了最后一次计算。 陈卫国。齐建业的学生。师兄。 齐建业——灭门之夜之前——把自己的全部布局和七份名单,分给了七个人。其中一份,给了陈卫国。 陈卫国是齐建业的弟子。 齐昊尘的师兄。 这个关系,此刻像一根线,把他和陈卫国之间所有的“合作“和“信任“,重新编织了一遍。 不是“官方和网红“的合作。是同门。 “所以你今晚见我,“齐昊尘开口,声音有些发干,“是陈卫国安排的。但也是你自己要来的。“ “一半一半。“赵无极说,“我欠你爷爷。他欠我妈。“ “……“ “现在还清了。“ 赵无极的左手臂,在这一刻,极其轻微地、抖了一下。 那个黑色烛龙印记,此刻的光泽,似乎暗了一些。像是里面的什么东西,正在被抽走。 “通道在断。“齐昊尘说。 “嗯。“赵无极点头,声音很平,像是在报一个账户余额,“差不多了。“ 他把左臂从齐昊尘的掌心下抽出来,慢慢地把袖子拉下来,盖住那个印记。 “剩下的,“他说,“在我“影”里。你需要看的时候,我会给你。“ “什么时候?“ “等你的灯火回来。“ 齐昊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一成灯火,此刻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蓝色光点中央的黑色核,安静地、稳定地亮着。 “它回不来了。“他说,“一成。我用了九成。“ “会回来的。“赵无极说,“混合灯火的好处是——它自己长。“ “……什么意思?“ “你身上那一半的“影”系血,被激活了。“赵无极说,“它会喂养灯火。慢慢地。很慢。但会回来。“ “多久?“ “不知道。“赵无极摇头,“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可能——等你真的需要它的时候。“ 齐昊尘盯着他。 赵无极的表情,此刻是一种他很难描述的——不是释然,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于……等待的东西。 “你在等什么?“齐昊尘问。 赵无极看着他。纯黑的瞳孔,在昏暗中,像是两颗黑色的宝石。 “等你开门。“ 齐昊尘的血液,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开门。“ “嗯。“赵无极点头,“那扇门。地下的那扇。裂纹超过二十条的时候——“ “——你爷爷让我开门。“ “我爷爷让你开门。“赵无极重复了一遍,“但他没说,门后面是什么。“ “……你知道?“ “我知道一部分。“赵无极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门后面是通道。通道通往下面。“ “下面有——“ “有“那个人”的本体。“ 齐昊尘的喉咙,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本体。“ “对。“赵无极说,“你现在面对的“那个人”,是他的意识。他在门的那一边,用意识操控一切。赵铁柱、周柏舟、血月之夜、怨灵残渣——都是他的意识延伸。“ “……“ “但他的本体,“赵无极的声音,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极其严肃,像是一块被磨了千百年的刀刃,终于露出了最锋利的那一寸,“被封在门后面。“ “封印。齐家的灯火。“ “是。“赵无极点头,“齐家第十六代——你爷爷——用自己的灯火,把他的本体封在地下。然后用齐家的血脉,一代一代地看守。“ “看守。“ “嗯。“赵无极说,“不是杀。是看。因为“那个人”——齐家的血脉——杀不掉。“ 齐昊尘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杀不掉?“ “杀不掉。“赵无极摇头,“他是齐家人。和你爷爷是亲兄弟。和你——是叔侄。“ 又是“亲兄弟“。 齐建业的长子——“黑“。 齐建业的次子——“那个人“。 齐建业本人——第十六代。 齐建国——第十七代。 他——齐昊尘——第十八代。 齐家的血脉,在齐建业这一代,分成了三条线—— 长子“黑“(“影“系血脉,被排斥)。 次子“那个人“(灭门凶手,被封印)。 齐建业本人(灭门幸存者,设下封印)。 然后—— 齐建业把次子封印在地下。 把长子赶走(或隐藏)。 把长孙——齐建国——带在身边,但废了修为,让他做一个普通人。 把“那个人的真名“,分成两半,分别藏在齐家血脉和赵无极身上。 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 等第十八代。 齐昊尘。 那个唯一拥有“齐家+影系“混合血脉的、能够让灯火纯度达到十成的、能够打开那扇门的—— 最后的钥匙。 “所以——“齐昊尘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门后面,不是宝藏。不是秘密。是他。“ “是他。“赵无极点头,“你的叔叔。被封了十年。在黑暗里。一个人。“ “……“ “他现在的状态,“赵无极说,“不是人。也不是鬼。是……执念。纯粹的、浓缩的、十年不灭的——对自由的执念。“ “他想出来。“ “他想出来。“赵无极点头,“他需要一个身体。一个活的、有齐家血脉的、灯火纯度足够的身体。“ “……“ “你。“ 齐昊尘坐在椅子上,听着赵无极的陈述,脑子里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像一盘散乱的拼图,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一推—— 所有的碎片,严丝合缝。 灭门之夜。封印。怨灵残渣。血月之夜。“第七人在身边“。“第零号“。齐家的血脉。“影“系。赵无极。陈卫国。 所有的线,最终汇聚到同一扇门。 门后面,是他的叔叔。齐家第十六代半支。被封了十年。需要一个身体。 而那个身体,被设计好的、唯一的、完美的—— 是他。 “所以我的选择是——“齐昊尘开口,声音很平,但很清楚。 “你的选择是——“赵无极看着他,纯黑的瞳孔在昏暗中像是两颗黑色的宝石,安静地、稳定地、像一个沉睡的宇宙,“开门。然后——“ 他停顿了一下。 “——不让他出来。“ “……“ “门只能从外面开。你开了门,他是自由的——在你的“看”之下。你能“看”到他的真名。他的真名一旦被说出来——被记录——他在“影”里的保护就会失效。“ “……“ “他就会变成一个普通人。“赵无极说,“一个没有“影”系保护、没有封印、没有意识延伸的——普通人。“ “然后呢?“ “然后——“赵无极的声音,在这一刻,忽然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你可以杀了他。“ 沉默。 房间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干了。 齐昊尘坐在椅子上,听着赵无极的陈述,脑子里飞速地权衡。 开门。看真名。说真名。让他变成普通人。杀了他。 五步。 每一步,都是不可逆的。 “如果我开了门,“齐昊尘开口,声音发紧,“他不变成普通人呢?“ 赵无极看着他。 “那你就会变成他。“ 齐昊尘的血液,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又瞬间退了下去。 “……什么?“ “血脉融合。“赵无极说,“如果他没有被“说”出来,他就会进你的身体。你的血,他的血,你的灯火,他的“影”——“ 他做了一个“合在一起“的手势。 “——你就会变成他。“ “……“ “不是被控制。“赵无极摇头,“是成为。他会覆盖你。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的一切——都会被他替换。“ “……“ “所以——“赵无极往前倾了倾身子,双手撑在桌面上,纯黑的瞳孔里,那种空洞的、吸光的质感,在这一刻,似乎更深了,“必须先说。“ “先说他的真名。“ “在开门之前。“赵无极点头,“用你的灯火,先把他的真名说出来。记录下来。然后——再开门。“ “如果我开门之后再说呢?“ “来不及了。“赵无极说,“他出来的一瞬间,就会开始融合。你只有开门之前那几秒的时间。“ “几秒。“ “嗯。“赵无极点头,“几秒。然后——要么他变成普通人,你杀了他。要么他覆盖你,你消失。“ 齐昊尘坐在椅子上,听着这番话,忽然觉得,自己这十七年的人生,有时候像是一个人在黑暗里举着火把走路。你明知道前面有路,但周围的人都告诉你“没有路“。 而此刻,他终于走到了路的尽头。 路的尽头,是一扇门。 门后面,是他的叔叔。 而开门的方法,是把那个人的真名,在开门之前,先说出来。 先说出来。 这个“先“字的分量,齐昊尘此刻掂得清清楚楚。 因为——如果他先开了门,哪怕只快一秒——他就没有“说“的机会了。 他会变成那个人。 而那个人的意识,会带着他的身体,走上地面,走进这个已经因为血月之夜和官场地震而千疮百孔的城市—— 一个拥有齐家全部灯火、“影“系全部力量、并且此刻已经完成了“血脉融合“的—— 怪物。 “我需要那个名字。“齐昊尘开口,声音很平,但很清楚。 赵无极看着他。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才在这里。“ 他往前伸出了左臂。前臂内侧的黑色烛龙印记,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是某种沉睡的、黑色的眼睛。 “再看一次。“赵无极说,“这一次——我把“影”全部打开。“ “全部。“ “嗯。“赵无极点头,“不只是真名。还有我母亲留下的——关于“那个人”的全部。“ “全部?“ “他的身份。他的能力。他的弱点。他的——“ 赵无极停顿了一下。 “——他的名字。真正的。完整的。“ 齐昊尘盯着那个黑色烛龙印记。 “你确定?“他的声音发紧,“上次你说,看完之后——“ “看完之后,通道断。筑基散。“赵无极说得很坦率,不带任何情绪色彩,像是说“今天下雨“一样自然,“我知道。“ “……“ “这是第二次。“赵无极说,“也是最后一次。“ 齐昊尘深吸一口气。 他把掌心,再次按在了那个印记上。 蓝色灯火中央的黑色核,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 坠落。 ------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是记忆。 是名字。 不是文字。不是声音。不是图像。 是一种——被封住的、完整的、一个人的全部存在—— 像是一颗被压缩到了极限的恒星,在他的掌心下,缓缓地、一层一层地,展开。 他“看到“了一个人。 不是脸。不是身材。不是任何外在的东西。 是本质。 一个极度自负的、极度孤独的、极度渴望被认可的、同时又极度恐惧被遗忘的—— 灵魂。 那个灵魂里,充满了齐家的灯火。纯粹的、十成的、没有被“影“系血脉稀释过的——齐家灯火。 和齐昊尘自己的灯火,是同一条根。 但那个灵魂里的灯火,是黑色的。 不是因为他用了“灯火性质转换“。是因为他的灯火,天生就是黑色的。 齐家的灯火,本质上是守护。但这个人的灯火,被某种东西——仇恨?嫉妒?被排斥的痛苦?——扭曲了。变成了吞噬。 他“看“到了那个人的童年。 齐建业——他的父亲——有三个孩子。 长子。次子。和一个女儿(齐昊尘的奶奶,后来的)。 长子——“黑“——母亲是“影“系的人。出生就是纯黑瞳孔。被排斥。被隐藏。 次子——“那个人“——母亲也是“影“系的人。但他出生的时候,齐建业以为——以为他是纯正的齐家血脉。 因为他的灯火,是蓝色的。 和齐建业一样。和齐家历代家主一样。 齐建业欣喜若狂。把全部的希望、全部的传承、全部的未来,都押在了这个次子身上。 然后—— 那个孩子长大了。 他的灯火,在十二岁那年,一夜之间,变黑了。 不是性质转换。是显现。 他身上那一半的“影“系血,在他十二岁那年,苏醒了。 齐建业的世界,在这一刻,崩塌了。 他把次子关进了祖宅地下。用齐家的灯火,在他的身体里设下封印。然后—— 灭门。 不是别人灭的。是齐建业自己。 齐建业亲手灭了齐家的门。杀掉了所有和“影“系有关的人。包括次子的母亲。 只留下了——长子(“黑“),和长孙(齐建国)。 而那个次子——被封在地下。活着的。清醒的。 被封了四十年。 从他十二岁,到齐昊尘十七岁——四十年。 四十年,一个人在地下,清醒地,感受着自己的血肉和灯火被封印一点点侵蚀。 四十年。 齐昊尘的意识,在这一刻,被某种极其庞大的、黑暗的、绝望的、愤怒的—— 情绪—— 狠狠地击中了。 不是他的情绪。是那个人的。 那个人的全部人生,在他的掌心下,一层一层地展开—— 被父亲宠爱。被发现“不纯“。被关进地下。被封印。被遗忘。 四十年。 齐昊尘的脑子,在这一刻,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计算机,突然完成了最后一次计算。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伏笔,所有的“为什么“—— 为什么灭门之夜那么彻底。为什么齐建业要把秘密切成七份。为什么封印会在十年后开始渗漏。为什么“那个人“需要齐昊尘的血。 因为—— 齐建业当年,灭了齐家的门,不是为了保护血脉。 是为了惩罚。 惩罚那个“不纯“的次子。 把他封在地下,让他活着,让他清醒,让他四十年无法动弹—— 这是一种,比死亡残酷一万倍的—— 惩罚。 而那个次子,在四十年之后,终于找到了出口。 齐昊尘。 那个唯一拥有“齐家+影系“混合血脉的、能够让灯火纯度达到十成的、能够打开那扇门的—— 第十八代。 齐昊尘的心脏,在这一刻,猛烈地、痛苦地、剧烈地—— 跳了一下。 不是恐惧。 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复杂的、更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 共鸣。 他能感受到那个人的绝望。因为那种绝望,此刻正通过血脉的连接,一丝一丝地,传导到他的身上。 四十年的孤独。四十年的黑暗。四十年的、清醒的、缓慢的、被封住的—— 愤怒。 这种愤怒,齐昊尘太理解了。因为他自己,在过去的十七年里,也一直在愤怒。愤怒于父亲隐瞒真相。愤怒于家族灭门。愤怒于自己被蒙在鼓里。 而那个人的愤怒,是他的一万倍。 齐昊尘的掌心,在这一刻,猛地传来一阵灼痛。蓝色光点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然后—— 熄灭。 灯火纯度:零。 归零。 不是降到零。是被抽干了。 赵无极的“影“里储存的、关于那个人的全部——真名、身份、能力、弱点、童年、四十年—— 全部,被强行灌进了齐昊尘的身体。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成了那个“通道“的终点。 黑色的烛龙印记,从赵无极的前臂上,缓缓地、剥离下来。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那个印记,从赵无极的皮肤上,揭了下来,然后—— 贴在了齐昊尘的掌心。 齐昊尘的虎口,那个原本是暗红色的烛龙印记,在这一刻—— 变黑了。 纯黑。 和赵无极的一模一样。 通道,断了。 赵无极的身体,在这一刻,猛地佝偻了一下。像是被抽掉了脊椎。纯黑瞳孔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像是两颗恒星同时熄灭。 他的筑基——散了。 黑色灯火——灭了。 他张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不是血。是黑色的、像是墨汁一样的东西。 “影“系的血。 从他的眼睛、鼻子、嘴角、耳朵——所有孔窍——同时涌出来。 齐昊尘猛地站起来,伸手扶住他。 赵无极的身体,此刻轻得像一片纸。不是瘦。是空。像是里面的所有东西——修为、生命力、灯火、记忆——都被抽走了。 “赵无极——“ “别叫。“赵无极的声音,此刻变得极其微弱,像是隔着很远的水面传来的,“听我说完。“ “……“ “他的名字——“赵无极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一根正在被拉到极限的弦,“——叫齐渊。“ 齐渊。 齐家的“渊“。 齐建业的次子。齐昊尘的叔叔。被封了四十年的—— 那个人。 “齐渊。“齐昊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就在他念出这个名字的一瞬间—— 他掌心的、那个纯黑色的烛龙印记,猛地亮了一下。 不是蓝色。不是金色。是黑色。 纯粹的、浓郁的、像是把整个夜晚都压缩进了一粒沙子的—— 黑。 印记里,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年轻。带着一种奇特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抑着的、湿漉漉的质感。 那个声音说: “……你终于……知道我的名字了。“ 齐昊尘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冲上了头顶,又瞬间退了下去。 齐渊。 他的叔叔。 通过血脉的连接。在那一刻—— 醒了。

本文网址:https://www.xxxs1.com/78749/39752000.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xxxs1.com/78749/39752000.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