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画舫主，战争升级

【长安运河】 夜风吹过。 河面泛起一层细细的红光。 醉月舫仍旧停在运河中央，楼船之上红灯高挂，丝竹声不断。 乐师拨动琵琶。 姑娘们在船头轻笑。 文人醉倒在软榻上，嘴里还念着几句不成调的艳词。 没有人知道。 就在这座灯火辉煌的画舫暗舱深处，已经铺满了一地干尸…… 河水缓缓流动。 一艘破旧小船，悄无声息地停在阴影里。 那船太破了。 船头挂着一盏昏黄小灯。 灯光摇摇晃晃，像随时都会被风吹灭。 船尾坐着一个渔夫。 渔夫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手里握着一根钓竿。 鱼线垂入水中，没有鱼漂，也没有鱼饵，颇有种愿者上钩的意思…… “坊主。” “我们真的不管么？” “暗舱里死了那么多人，会影响我们的声誉与名望。” 渔夫低着头，声音沙哑地问道。 平静的水面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女人。 一双绣花鞋轻轻点在水面，鞋尖下方荡开一圈极淡的涟漪，就那样立在河水之上。 女人穿着一身戏服。 大红底，金线边，袖口绣着牡丹，腰间束着细长软带，头上戴着点翠凤冠，额前垂着几缕珠帘。 她脸上描着精致油彩。 眉眼细长，眼尾飞红，唇色艳得像刚饮过血。 一颦一笑。 一抬手。 一转眸。 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妖异风情，就像戏台上的花旦名角。 她便是醉月舫真正的主人。 【画舫主】 许多人只听过名号，却从未真正见过真容的神秘坊主。 画舫主没有立刻回答渔夫，只是轻轻抬起水袖，在夜风里一扬，化作一片红云掠过河面。 “他人堂前火，莫照我眉间妆。” “他人刀上血，莫污我水袖香。” “风来我自低眉唱，雨落我自掩门窗。” “谁家恩怨谁家了。” “莫牵奴家入戏场……” 她竟然唱了起来。 唱腔婉转清亮，带着一点戏台上的娇媚，似乎在用戏里的词回答属下。 “坊主的意思是？” 渔夫沉默片刻，看向远处那艘灯火辉煌的醉月舫。 不掺和！！ 画舫主并不准备掺和。 虽然拍卖会是她的，规矩也是坊主定下的，所有货物的损失也都要由画舫承担。 然而。 画舫主依旧不肯蹚浑水。 缉魂司死了不少人，城隍庙的方士也损失了不少…… “月秽大鬼。” “九杀星围杀都没留下的人。” “他愿意在我这小小画舫里胡闹，那便让他闹去罢。” “难不成，还要我亲自下场，陪他打一出武戏？” 画舫主轻笑着说道，并不打算当这个出头鸟。 “明白了。” “属下这就去办，让他们都远离月秽大鬼。” 渔夫握着钓竿的手微微一顿，竟真的钓上来一条大鱼。 画舫主微微点头。 她抬起眉眼，看向醉月舫甲板的方向。 隔着一段河面。 隔着夜色。 隔着红灯与水雾。 她似乎看见了那个黑衣青年，又轻轻唱了一句。 “戏台塌了修戏台。” “客人死了换客来。” “长安夜夜红灯在。” “谁管台下几人埋……” 唱完。 她足尖一点，河面泛开一圈红色涟漪。 画舫主的人影随之变淡，像一位刚唱完折子的名角，转身退入了幕后。 渔夫轻叹一声。 “月秽大鬼……” “魔长安，好像真的要热闹起来了。” —— —— 【醉月舫】 甲板之上。 杨锋换了一身干净黑衣，静静站在船头。 夜风吹过。 两岸红灯摇曳，煞是好看。 徐飞已经洗干净了。 他换了一身普通灰色长衫，头发也重新束起。 虽然走路时还有些虚浮，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狼狈，力量也恢复了少许。 突然。 杨锋似乎有所感应。 他忽然抬头，望向运河远处某个方向。 夜色里。 一片水雾散开。 河面上隐约站着一个女人。 红衣，凤冠，水袖。 她像是戏台上的花旦，轻轻舞动着婀娜身姿。 “那是……” 两人的视线隔着一段运河，短暂碰撞在一起。 杨锋眼神微微一动。 那个女人很强。 非常强。 不弱于九杀星！！ 而且多了一抹更难捉摸的诡异感。 “不出手？” 杨锋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花旦却只是在远处看着，最后消失在阴影之中，不打算与杨锋正面战斗。 “魔长安的各方势力，还真是错综复杂。” 杨锋低声自语。 缉魂司。 城隍庙。 醉月舫。 藏龙卧虎！！ 或许还有更多的能人异士没有登场，底蕴要比自己想的更厚…… “锋哥，怎么了？” 徐飞站在杨锋身后，低声问道。 “没事。” “我们准备下船吧。” 杨锋收回目光。 远处河面上的红衣女人，已经消失不见，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醉月舫缓缓靠岸。 木桥落下。 客人们陆续下船。 杨锋与徐飞，混在人群之中走向岸边。 两人刚走下木桥。 醉月舫暗舱方向，终于传来一声尖叫。 “呀呀呀！！！” 那声音尖锐，像是有人看到了极度恐怖的画面。 更多侍女与护卫，发现了地下拍卖场的惨状。 几十具干尸东倒西歪，满地都是被砍碎的尸体，还有变成虫尸残壳的千皮僧…… 那些侍女吓得花容失色。 有人当场瘫倒在地，有人捂着嘴呕吐，有人连滚带爬地冲出暗舱。 很快。 醉月舫彻底乱了起来。 岸边有人听见动静，纷纷回头。 “怎么了？” “船上出事了？” “死人了？” “不可能吧，这可是醉月舫！” “听说了么？” “缉魂司和城隍庙的人，死了一大批！！！” —— —— 【第二日】 【天气】：微光。 月亮城的天空，倒悬着魔长安。 两座A级灾害城市，像两张互相贴近的鬼脸。 彼此对视。 彼此侵蚀。 彼此吞噬。 昨日只是试探。 魔长安的缉魂司通过摘星楼，将一批又一批武者送入月亮城。 他们手持照妖镜、五彩绳、缉魂刀，开始清剿月秽恶鬼，建立户籍点，搜捕无籍之人。 一开始。 进入月亮城的大多只是普通缉魂司精锐，以及少量伍长。 他们负责探路。 负责摸清月亮城规则。 可是经过昨日试探之后，魔长安开始加码了。 更多缉魂司武者，从摘星楼垂下的五彩绳中降临。 他们穿着黑鳞轻甲，腰悬缉魂刀，胸前挂着身份铜牌，像是真正的军队一样发起征途。 【百夫长】 更多百夫长出动了。 这些百里挑一的强者，每一个人都领悟了“归刃”的绝技。 更远处。 几道气息更加沉重的人影，缓缓落入月亮城街道。 【千夫长】 这些只弱于九杀星的恐怖存在，终于出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