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章 妥协

晚十点半，亚皆老街，九龙警区总部内。 哗啦—— 一个值班差人打开班房大门，朝着里边喊了一声。 “雷超，出来，有人给你交保金了！” “不用喊这么大声，我不是聋子！” 大D提着裤子走到班房门口，不爽的瞥了这差人一眼。 “我皮带呢，Hers的，鸵鸟皮的，褶了皱了，去关系科投诉你们啊！” 值班差人显然对于这种嘴刁的社团人士见怪不怪，只用警棍敲了敲班房铁门。 依旧大声道：“去羁留部签字领东西，保释期间不得离港，随传随到，违反……” “违反担保，三万蚊全部充公，随时再拉人。 挑！我都背得比你熟，让开啦阿sir！” 不等这差人把话说完，大D便顺嘴把剩下的话接上。 随后两手提着随时要掉落的裤子，挤开差人，以一种滑稽的鸭子步往班房外头走去。 等律师交完保，签完字，大D不等律师跟上，便独自一人往警署外头走去。 走出警署大门，一阵清凉的晚风掠过，当即让大D打了个激灵，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早已在外边等候多时的长毛，连忙抱着一件风衣跑过来，披在大D的肩上。 “大D哥，串爆和林笑如来了，他们讲想要见一见你！” 说着长毛指了指不远处的停车场，发现长毛开来的那台丰田车前，正停着林笑如那台银色奔驰。 车窗摇下，林笑如正坐在驾驶室内，朝大D招手。 阴沉着脸，大D没有做声，只是拉紧肩上的风衣，大步朝林笑如的车前走去。 哗—— 拉开车门，大D便发现串爆坐在车后座。 钻进车内，大D直接呛声。 “你个细佬和我不一样，他现在住差馆的“VIP”包！ 要是替他做说客，我建议你别多费口舌，差佬整不死他，出来之后我照样整死他！” 林笑如坐在前头，内心只想发笑。 大D终归还是心虚，事情搞大条了，也怕自己下不来台。 要是不想和串爆谈，他何必上自己的车？ 串爆长叹口气。 “我来差馆，本来想给鱼头标带几句话。 但现在因为你爆料，差馆这边扣着他，除了律师谁也不让见。 劳烦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存心要整死鱼头标，替差佬洗观塘的马栏？” “邓伯喊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来的？！” 眼见串爆一口大帽子扣上来，大D当即就火了，顾左右而言他，开始反问起串爆来了。 “有什么区别吗？你干的事情，就是在着红鞋惹皇气，坏社团个规矩！” “规矩？食懵了你！ 是你细佬不讲规矩在先，他的人和差馆爆料，累我得罪金主，一晚上损失了几千万，这笔账我找谁去算？！” 本来还有些心虚的大D，一回想起这些事情当即火气上头。 “屌他老母的，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我今天把话讲明，我没饭吃，你也准备好棺材，替鱼头标收尸！” “你……” “你什么你？你要拦着，一样没面子给！” 大D神情激动，口水差点喷了串爆一脸。 见到串爆无言以对，林笑如这才开口打圆场。 “好了阿大，不要同他吵，我来和他聊两句。”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讲话？搞定鱼头标，再收你的皮！” 大D依旧是见谁咬谁，不过林笑如也不在意。 只是推开车门下车，笑吟吟朝大D开口。 “是不是程生在你这也没面子了？” 此举瞬间让大D哑火。 最后还是林笑如提醒，才让他回过神来。 “下车单独聊几句啦，和谁过不去，也不要和财神爷过不去！” 泊车坪一角，林笑如点了支烟，蹲坐在一处花坛上。 还未开口，便听到大D询问。 “你和程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同胞关系！” 林笑如白了大D一眼，继而开口道。 “程生对你很生气，会有什么后果，你自己心里清楚。 现在只告诉你一句，只有我才能帮你打消程生的芥蒂，把荃湾的生意拿回来！” 大D这次不再回怼了。 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皆因程荣光之前替林笑如打来的一则电话引起。 他不知道林笑如有什么办法能消除程荣光对他的芥蒂，但潜意识还是相信林笑如这番说辞的。 “我不相信你这么好心，会选择帮我！” “我当然不会帮你，帮我自己来的！” 弹了弹烟灰，林笑如开口道。 “荣光置业今年的重点布局规划，都在荃湾那边。 把你踢出局，势必要其他的字头过来接盘。 俗言道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些生意便宜了自家人，也不能便宜外人不是？” 大D瞬间明了。 “你想接手这些生意？！” “你猜的真准！ 不过我胃口没那么大，就比如说盖楼画图这种事情，我就不在行。” 林笑如说着深吸口烟，用一种审视的眼光看向大D。 “荃湾毕竟还是你的地盘，接下来我去搞定程生。 丽城花园那边的楼盘还是由你负责，梨木屋邨和柴湾角二期的项目，到时候全部给我去做！ 你出专人帮我调教团队，然后之前你我之间的事情，就算两清了！” 大D挑了挑眉，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和联胜已经好多年没有这种年轻的后生仔敢这么和自己说话了。 但眼下他偏偏又无可奈何，自己要是成为程荣光的弃子，那绝不是从头来过这么简单。 他在荃湾苦心搭建这么多年的班底将彻底化为乌有，至少在港岛，没有哪个有头有脸的老板再肯用他！ 这是规矩，也是铁律！ “早告诉我你和程生关系这么铁，点会有这些狗血事情发生？” 只片刻的犹豫，大D便彻底服了软。 这副想低头又抹不开面子的表情，看起来甚是滑稽。 所以说社团仔都是贱皮子，别看大D平时嚣张不可一世，找准问题要害去对症下药，那真是一治一个准！ …… 此时，警署里头，社团律师师爷苏刚好通过手续，在一间软包内和鱼头标碰面。 “Sir，当事人和律师碰面，有权要求无关人员回避！” 进入软包，师爷苏便和身后的阿sir打了声招呼。 “五分钟时间，不要让我来喊你！” 这个值班的差人也懒得去和律师逗嘴皮子，瞥了师爷苏一眼，叮嘱一句便自行离开。 确定人走远，师爷苏这才看向愁眉苦脸的被拷在椅子上的鱼头标。 “标哥，我……我系火牛个细佬师爷苏，阿公找我，做……做你的律师！” 鱼头标望着这个说话都有些结巴的律师，心中不禁更加苦涩。 “师爷苏，不能交保放我出去吗？” “放不了！” 师爷苏摇头：“因为大D爆料，荃湾那两家夜总会，你有几个细佬被带走了。 由于差人在他们身上搜到了违禁药品，所以二十四小时之内，是没法保你出去的！” 鱼头标眼前一亮。 “也就是说二十四小时之后，就可以交保出去喽？” “原则上是这样的，但有个前提，有人爆料你在鲤鱼门进行大宗毒品交易活动。 如果差佬没有在二十四小时内查到什么，你才可以交保释金出差馆！” 鱼头标一张脸顿时冷了下来。 现在是出货旺季，作为一个老四号仔拆家，他手底下怎么可能不备足货？ 虽然说货仓只有极少数几个心腹知道，但保不齐差佬顺藤摸瓜，一路查下去把他的货仓端了，到时候他就彻底完蛋了！ 老实讲，二十四个小时，鱼头标完全可以赌一赌！ 赌差佬在此期间查不到什么破绽，等他出去之后，万事无忧！ 但卖粉的最是谨慎，尚来谋求个万无一失，绝不钟意把自己的命运落到一个“赌”字上面。 尤其是外边还有大D这条疯狗在到处咬他！ “师爷苏，能不能……给我大佬带句话？” 犹豫片刻之后，鱼头标知道时间不等人，低声向师爷苏询问道。 师爷苏只是不着痕迹点了点头，露出个会意的表情。 “阿公让我进来，就是要我和你说这些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