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兵工厂1

就在各部队热火朝天地换装时，一支特殊的队伍抵达了太原城。 沈墨之带着兵工厂的全体人员，从山沟里迁出来的老工人、从延安带来的技术骨干、新招募的学徒工，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太原兵工厂。 这是晋中根据地两年多的心血结晶，一支不到二百人的技术队伍，用几台手工车床、几把锉刀、几个铁锤，在穷山沟里硬是一点点磨出了"晋中一式"步枪。那时候，条件艰苦到了极点，没有正规机床，没有标准量具，没有合格的钢材，每造一把枪都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 而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是另一番天地。 沈墨之走在队伍最前面，一身灰布工装洗得发白，眼镜片上蒙着一层薄灰。他今年三十出头，原本是个大学教授，抗战爆发后投笔从戎，辗转来到晋中根据地，一待就是两年。 兵工厂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持枪的卫兵，见到沈墨之，啪地一个军礼。 "沈工，司令员在里面等您。" 沈墨之点点头，带着几个技术骨干走进厂区。 一进门，他就愣住了。 李云龙站在厂区中央的空地上，身旁跟着赵刚和丁伟。看到沈墨之进来，他哈哈大笑，大步迎上前："老沈！你可算到了！" "司令员……"沈墨之还沉浸在震惊中，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云龙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往里走："来！看看你的新战场！" 他站在厂区的制高点，一座废弃的瞭望塔上，指着脚下这片偌大的厂区，声音洪亮： "五大厂区，占地数百亩！这边是兵工厂的总厂，加上东西两个分厂，还有炼钢厂和火药厂！" 他指着东面："那边，是步枪和机枪生产线，有日本人和阎锡山留下的全套设备！" 又指向西面："那边，是弹药和火药车间，完整的无烟火药生产线，从原料提纯到成品包装，一应俱全！" 再指向北面："那边，是炼钢厂，十吨小钢炉，虽然不是电炉，但也能炼出合格的枪管钢！" 沈墨之扶着眼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在一排排厂房、一台台设备上扫过。越看，他的心跳越快。 李云龙跳下瞭望塔，带着沈墨之走进主厂区。 "七百到八百台可用机床，"李云龙边走边说，"车床、铣床、钻床、冲床、磨床，排列得整整齐齐。虽然有些被日本人临走时破坏了，但大部分都能修复。" 他走到一台大型卧式车床前，拍了拍冰凉的机身："这台是日本"池贝"厂出的精密车床，咱们山沟里那台宝贝疙瘩跟它比，就是个孙子辈的。" 沈墨之蹲下身，仔细查看机床的铭牌、导轨、刀架。他的手微微颤抖。 "三千到四千名工人，"李云龙继续说，"大多数是中国人，有阎锡山时代留下的老工人，有日军占领时期被迫进厂的中国技工。这些人手艺不错，就是长期被日本人压着，心里有气。" 他们走到炼钢车间，十吨小钢炉矗立眼前，炉火正旺，钢水翻滚，映红了半边天空。 "有炼钢能力，不依赖外部运钢！"李云龙加重了语气，"这就是太原兵工厂最大的价值！沈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墨之直起身，镜片后的眼睛湿润了。 "这意味着，"他声音沙哑，"咱们可以自给自足。钢材、火药、机床、工人，全部自己解决。只要原材料不断，这个兵工厂就能一直转下去。" "说得好！"李云龙一拍大腿，"这就是你的战场！" --- 两人走到技术室，那里集中了兵工厂最核心的人才，五十到八十名日籍技工。 这些人神情各异，有的低着头不说话，有的偷偷打量李云龙，还有的几个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李云龙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凌厉，直接提高声音用日语严厉的大声说道： "我知道你们不服气。打了八年仗，输了，心里憋屈。但我告诉你们。" 他走到一个年约五十的日本老技工面前："战争结束了。你们回不去了，至少短期内回不去。留在这里，有吃有喝有工资，发挥你们的技术，教我们的工人。干得好，以后遣返的时候，我给你们开推荐信。" 那个日本老技工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不愿意干的，"李云龙语气一冷，"送战俘营，等统一遣返。技术交接不清楚的，别怪我不客气。" 沈墨之走上前，用流利的日语向那些日籍技工说明了政策。他说得详细，态度平和，但底线清晰。 日籍技工们交头接耳议论了一番，大部分人默默点头。也有几个脸色铁青，但不敢吱声。 "分化瓦解。"沈墨之低声对李云龙说，"愿意合作的，重赏，工资翻倍，伙食优待。不愿意合作的，单独隔离，让愿意合作的人去教。技术是人掌握的，只要有人肯教，就不怕学不会。" "至于那些故意搞破坏的，"李云龙冷冷地说，"送到战俘营去。咱们的兵工厂，不缺这几个刺头。" 这套"胡萝卜加大棒"的策略很快见效。大部分日籍技工还是选择了合作，毕竟，留在这里有吃有喝有钱拿，总比去战俘营强。而中国老工人们更是干劲十足，他们终于不再是给日本人打工了，而是给咱们自己的军队造枪造炮！ --- 当晚，李云龙在兵工厂的会议室里，向沈墨之正式下达了五项命令。 会议室不大，墙上贴着日本军方留下的生产流程图。沈墨之坐在长条桌的一端，面前摊着笔记本，笔握在手里。 "第一条，"李云龙竖起一根手指，"兵工厂立即全面复工复产！所有车间、所有生产线，三天内全部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