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被逼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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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炽愣住了。 他是真的没见过把官帽子往外推的人。 看着顾延年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朱高炽终于确信,此人是真的无欲无求。 “罢了,罢了。” 朱高炽无奈地摇了摇头,指着顾延年笑骂道。 “你这厮,真乃我大明朝的第一奇人。不争权,不贪财,就守着你那二尺见方的书案。孤也不强求你,你便安心在这里做你的录事吧。” “谢殿下体恤。” 待朱高炽离开偏殿后,顾延年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打开那个黄花梨木匣,一股陈旧的书墨香气扑面而来。 里面躺着几本泛黄的线装书,确实是难得的海外孤本。 顾延年抚摸着那粗糙的纸页,心境一片平和。 提拔?升官? 在这封建王朝,官做得越大,距离龙椅就越近,距离死亡也就越近。 他一个拥有无尽寿命的人,为何要去为了那短短几十年的权势去刀口舔血? 他只是一个历史的旁观者。 他不入局,却能在此山外,清清楚楚地看着局中人的喜怒哀乐。 【叮!今日点卯完成。获得属性点+1。】 熟悉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 顾延年将属性点加在了“敏捷”上。 他抬起手,目光落在案头的一颗坚硬的核桃上。 没有使用任何内力,也没有做出任何发力的姿态,仅仅只是两根手指轻轻一捏。 “咔嚓”一声极轻的脆响。 那颗连铁锤都要用力才能砸开的厚皮核桃,在他两指之间瞬间化作了均匀的碎片。 连里面完整的核桃仁都没有伤到分毫。 高达八百多点的全属性,已经让顾延年拥有了类似于神话中“陆地神仙”般的恐怖实力。 但他只是将核桃仁挑出放入口中,细细咀嚼,随后将碎壳扫入废纸篓。 深秋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青砖地上,斑驳陆离。 顾延年翻开第一页孤本游记,沉浸在了异国他乡的奇诡传说之中。 文华殿外的风云变幻,似乎永远也吹不进这方宁静的小天地。 …… 永乐十年,春。 金陵城的烟柳正是一年中最繁茂的时节。 秦淮河上的画舫也早早地换上了簇新的纱幔。 大明朝的国力在朱棣的强力推行下,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顶峰。 文华殿内,监国太子朱高炽正借着午后的一丝闲暇,与几位东宫属官闲话家常。 顾延年坐在偏殿的书案后。 一边分门别类地整理着各地送来的春闱举子名册,一边在脑海中完成今日的点卯。 【叮!今日点卯完成。获得属性点+1。】 他熟练地将属性点加在“体质”上,随后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 “说起来,孤这几日看各部官员的履历,倒是发现了一桩奇事。” 朱高炽胖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目光穿过敞开的槅扇,落在了偏殿的顾延年身上。 “顾录事,孤记得你建文元年便入了翰林院,算算年头,在这官场也蹉跎了十四个春秋了吧?” 顾延年闻言,放下手中的朱笔,起身走到正殿,恭敬回话。 “回殿下,正是十四年。” “十四年,光阴似箭啊。” 朱高炽上下打量着顾延年,眉头微微皱起。 “孤怎么瞧着,你这容貌与孤当年初见你时,竟分毫不差?这满朝文武,谁不是熬得两鬓斑白,唯独你,像是被岁月忘了似的。” “且你如今当有三十好几了,为何履历上仍是孤身一人?这般年纪不娶妻生子,莫不是有什么难言的隐疾?” “若真有困难,孤便奏请父皇,从宫中放出的秀女里替你赐一门亲事,如何?” 此言一出,顾延年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长生者的容貌固然不会衰老。 但在凡人眼中,这便是不合常理的妖异。 更何况,皇帝赐婚,赐下来的极有可能是锦衣卫的眼线,或者是某个势力的探子。 真要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进了自家院子。 他这清净日子便算是彻底到头了。 顾延年心思电转,面上却迅速作出一副惶恐且羞赧的神色,长揖到地。 “殿下折煞下官了!下官这副皮囊只是天生面嫩些罢了。至于成家之事,万万不敢劳烦殿下与陛下。” “实不相瞒,下官老家早已定下一门亲事,只是前些年女方家中长辈接连仙逝,守孝耽误了岁月。这几日,下官正托了媒人,准备下聘迎娶呢。” “哦?原来如此。” 朱高炽见他这般说,便也不再强求,只笑着打趣了一句。 “既然好事将近,成亲那日,别忘了给文华殿的同僚们散些喜糖。” “这是自然,下官遵命。” 退回偏殿后,顾延年立刻意识到,自己必须马上落实这桩“凭空捏造”的婚事。 一个三十多岁,容貌不老且独居的官员,在这个注重宗族伦理的时代,太过扎眼了。 他需要一个妻子,一个能帮他掩人耳目,挡住外界窥探的挡箭牌。 休沐之日,顾延年换上一身便服。 寻到了金陵城里口风最紧,办事最牢靠的王媒婆。 他的要求古怪: 不求门第,不求颜色,只求女方性情安静,无依无靠。 且最好是年纪大些,急需一个安身之所的女子。 王媒婆收了足足十两纹银的赏钱,效率奇高。 不过三日,便给他寻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女子姓沈,单名一个婉字,年方二十有五。 在这大明朝,二十五岁未嫁,已是地地道道的老姑娘了。 沈婉的父亲原是建文朝的一个九品巡检,靖难时死于乱军之中,家道中落。 她带着一个老眼昏花的祖母艰难度日,如今祖母过世,她孤身一人。 只求能有一口饱饭,一个遮风挡雨的屋檐。 两人在媒婆的见证下见了一面。 顾延年一身青衫,将自己的来意说得明明白白。 “沈姑娘,顾某是个性情冷淡之人,此番结亲,是为了应付官场的规矩。你若进门,内宅之事全由你做主,吃穿用度绝不短缺。” “只要你安分守己,你我相敬如宾,顾某必保你一世安稳。” 沈婉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粗布衣裙,面容清秀。 眼神中透着一股历经磨难后的平静。 她听完顾延年的话,只是微微福了福身。 “全凭顾大人做主。” 半个月后,一顶不起眼的小轿从侧门抬进了顾延年的小院。 没有大摆宴席,没有十里红妆,只有文华殿的几个同僚来喝了杯淡酒。 夜深人静,红烛摇曳。 顾延年走进卧房,看着端坐在床榻上的沈婉。 他从柜子里抱出一床备好的锦被,在窗下的罗汉床上铺好。 “这屋子宽敞,你睡床,我睡榻。” 顾延年和衣躺下,“早些歇息吧,明日我还得去衙门点卯。” 沈婉安静地吹灭了红烛。 院外的打更声悠悠传来。 顾延年闭上双眼,呼吸平稳。 他在这大明朝的身份拼图,终于补上了最重要的一块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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