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规矩

陈岁推开公寓，将公寓客厅和厨房堆着的物资，分门别类收到空间。 简单洗漱后，回到卧室合衣躺下，呼吸逐渐平静。 月光清冷，树叶飒飒，一道身影逐渐向着公寓飘来，眨眼间穿过卧室落地窗，悬在陈岁头顶。 ................ 凌晨三点，陈岁双腿猛地一蹬，瞬间惊醒，那是一种毫无缘故的失重感，让人下意识的蹬腿，立刻清醒。 回过神，还没等他松口气，他的瞳孔陡然放大。 身体瞬间僵直，刹那间，他的眼里只有那张悬在他一米上方的脸。 那是一张青灰色的死人脸，像哥布林，却比哥布林更加丑陋恐怖。 魂诡看到陈岁醒来，嘴角僵硬地扯开一个微笑，缓缓升高，最终从房顶消失。 陈岁摸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拽了拽后背紧贴在背上的衣服，心有余悸。 缓了一会，陈岁手掌一撑，跳下床，跑到公寓外，瞬移到紫焰驾驶座上。 环顾了一下周围，没有发现魂诡的踪迹。 “太险了。” 他没想到魂诡竟然会半夜进入公寓，距离他仅仅只有一米的距离。 如果魂诡突然动手，他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这时，普通人聚集的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驻地的人纷纷跑出来查看出了什么事。 季队拉开帐篷拉链，看到陈岁坐在车上，有些疑惑，起身走过去，发现陈岁的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你脸色这么难看。” 陈岁刚想开口，魂诡窥视的感觉再次出现。 他顺着方向看了一眼，那边是一片灌木丛，魂诡飘在灌木丛上，一双腿被灌木丛遮掩。 季队扭头看去，神情凝重起来。 “魂诡去找你了？” 陈岁点点头：“嗯，离我只有一米........呼.....” “一米。”季队沉吟片刻，安抚道：“应该没事，目前为止，还没听说过魂诡不遵守九天杀人的规则，暂时是安全的。” 说完季队又补充道：“到了新藏，或许有能解决魂诡的序列。” 陈岁苦笑一声，新藏，他恐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加上今天，他也只剩下七天时间。 末日之前，一千多公里跑高速也不过是十几个小时的事情。 但今时不同往日，一路上的诡异必定不少，就算有魂诡，一些弱小的诡异不会靠近，可那些强大的诡异，又或者和魂诡一样的特殊诡异呢。 一个魂诡已经将他们近乎逼进了绝路，再来一个，车队必定会死绝。 陈岁摇了摇头，收回思绪，这些话肯定不能和别人说，他只能自己想办法。 至于今天晚上，他是不准备再睡了，再来一次那种程度的惊吓，他也有点瘆得慌，不如熬一晚上，等明天路上，让紫焰自动驾驶，他在车上补觉。 “啊。” 又一声惨叫传来，两人好奇的扭头眺望了眼惨叫的方向，回头对视了一眼。 陈岁沉声道：“过去看看？该立的规矩得立好，否则后面的人不好管。” 季队回头扫了眼其他人车边的帐篷，他们看了一眼就继续回去睡觉了，毕竟白天还需要赶路，睡不好没精神，万一遇到危险，反应不及时，受伤都是轻的。 季队点点头，站起身，手里盘着核桃往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 陈岁跟上，等两人到的时候，这里已经围满了人，注意到是序列者过来，众人让开一条路。 两人来到里面，就看到中间一顶帐篷前，一名二十七、八岁戴着眼镜很斯文的青年，学着捂裆派的姿势蜷缩在场地中央。 对面站着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女人，穿着满是泥浆污渍的灰色运动衣，一头黑发随意地绑在脑后，脸上应该是木炭的黑灰，反手握着一柄寒光凛凛的匕首。 陈岁挪开目光看了眼帐篷，帐篷从侧面划开一道口子，一个拧开盖子的玻璃瓶倒在帐篷豁口处，里面还有一点液体留存。 他嘴角抽了抽，这是什么剧情，都末日了，哪来的这种药，这小子还保存了这么久，就为了那点事？ 车队里只要付出点物资，多数女人任意挑选，弄这一出干什么，非得用强的才能满足变态的心思............. 陈岁忍不住摇了摇头，鄙夷地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人。 突然，他凝视着躺在地上哀嚎的人，回忆了一下，这好像是跟着月音加入车队的普通人里的一个。 当时他好像还介绍过自己，陈岁仔细想了想。 王寺。 是这个名字，当时他们没理他，他眼神还挺阴狠的，不过这事也不是只针对他，况且当时刚接收人员，杀人也不太好，所以他就当做没看见。 没想到再见，是个新鲜出炉的太监，真是世事无常。 季队环视了一圈，目光凝视着场地中央的女人问道：“这里是什么情况？” 秦妩媚防御的手臂垂在身侧，轻声解释道：“我在帐篷休息，这个人划破了帐篷，手里还拿着一瓶药，看到我醒了，就想用强，所以我给了他一刀。” 躺在地上的王寺疼到根本没有心思听人说话，他手捂着伤口，上面只有一点点皮连着，那个女人下手太狠辣，他连碰都没碰到就挨了一刀。 早知道这女人这么不好惹，他就应该换个目标。 一切都怪他不小心看到了木炭灰下面的那张脸，白皙红润，丝毫不比月音和那三个序列者差。 他就想着，享受不了序列者，一个普通人他还不能享受一下。 谁知道造成了现在的结果。 这里没有医疗，没有药，不消毒处理，一旦发炎感染，他必死无疑。 序列者，对，序列者里有能救他的人。 王寺抬起头，脖子上青筋暴起，脸上在诡异的红润下透着些暗青色，他伸出右手祈求道。 “队长，帮帮我，我不能死，不能没有它。” 季队嘴角抽了抽，用强被人阉了，还想求他救命，他看上去那么像是老好人么........... 陈岁更是无奈的笑了笑，懒得搭理这种人，被下半身控制，不如割了省心，以后都用不上了，包括药，皆大欢喜，多好。 秦妩媚身子僵了一下，警惕地扫了眼季队和陈岁，看到他们脸上的神色，顿时放下心来。 王寺瞬间绝望了，序列者不帮他，就算他能扛过去，他也会彻底丧失男人的尊严，这比让他死还痛苦。 这时，季队摆了摆手：“好了，都散了吧，别闹事。” 说完看向秦妩媚。 “你的帐篷被损坏了，知道他的物资放在哪么？” 秦妩媚点了点头，眼睛亮了一下。 “嗯，他的物资一半归你，你可以去拿了。” 季队说完看向地上的王寺问道：“你有意见么？” 王寺心中恨，但面上不敢有丝毫表示，硬生生挤出一抹微笑：“没有........没有意见。” 等秦妩媚将物资搬来，陈岁不动声色的看了眼秦妩媚，最后落在王寺身上，带着一丝可怜。 陈岁同时不由得给秦妩媚点了个赞。 因为对方所拿的物资全是各种药，一切能用来治疗伤势的东西，都被她抱回来了，一点都没给王寺留。 这是个狠人，够聪明，没了药，王寺的伤没办法处理。 只能用物资去换，而这就是关键。 王寺想换，那就得听卖家的价格，多贵他也得买。 这么一来，相当于拿走了对方将近八成的物资，剩下两成能让他活几天？ 更别提他身上还有伤，无形中增加了王寺的死亡率，杀人不见血。 在没有实力的时候，聪明才是最好的武器。 陈岁赞赏地看了眼秦妩媚，如果不出意外，她应该能活得很好，且活的很久。 见事情彻底解决，季队也没多留，更是连看都没看王寺，转身离开。 陈岁伸手欲言又止，这种事，不管怎么处理，总有一方会怀恨在心。 而且王寺这个人能屈能伸，像一条阴险的毒蛇，如果让他活下来，他肯定会等一个时机报复回来。 这么明显的情况，都不处理么............ 陈岁眉头皱起，如果是这样，他得重新考察季队了............ 做事优柔寡断，这样的人带着车队，总有一天会因为一件小事，摔到万丈悬崖下。 此时，季队已经走远。 陈岁走出两步，还是不放心，转身看到秦妩媚还在，沉思片刻，沉声道： “杀了他，物资全归你，以后可以搬到我旁边扎营。” 秦妩媚愣住了，小嘴微张，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物资她也拿了，对方也没碰到自己，这件事已经了结了。 而且她将所有有关医疗的物资全拿走了，没有药，王寺肯定要拿物资去换，到时候她再放出点消息，让所有人都把价格抬一抬，将王寺手里九成九的物资全换走。 王寺基本已经是必死的局面，干嘛非得现在动手，兵不血刃不好么？ 想是这么想的，但她不敢说出来，而且陈岁的话就意味着她有了序列者庇护，车队里没有人再敢打她的主意。 获得的条件不过是杀一个本来就得罪她的人，现在对方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实在太简单不过。 王寺瞪大了眼睛，牙齿紧咬，隐去眼底的恨意，哀求道。 “别杀我，我已经是个废人，活不了多久，您没必要再沾血，我早晚都是死。” 他想拖延一下时间，只要让他度过这一劫，等他伤势好一些，就可以抢别人的物资，总能活下来。 活下来，就是等，等自己也觉醒，有了对抗序列者的实力，他一定要将今天的所有痛苦都还回去。 陈岁半蹲身子，对视着王寺的眼睛，轻笑一声：“行了，都是千年的狐狸，聊什么聊斋，放过仇人都是几十年前的剧情了。” “我有我的规矩，斩草除根，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得铲除，不留一丝一毫隐患。” 说完，陈岁站起身，歪了歪头：“等什么呢，等我动手？” “哦哦，来了。”秦妩媚点点头，右手的匕首在手背上转了一圈回到手心，恰好停在王寺身前。 “你好..........亨............” 话没说完，秦妩媚一刀划过他的脖子，鲜血瞬间涌出，一阵“嗬嗬”声，伴随着血液涌入肺部引起的咳嗽，形成一首独特的交响曲。 陈岁没在看地上的王寺，他不信这样了还能活，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就算后面翻车他也认，这么离谱的事，电视剧都写不出来。 秦妩媚甩了甩匕首上的血，收进皮鞘里，抬头看着陈岁，眼中满是期望。 有序列者庇护，她也不用小心翼翼地活着，就连睡觉都要睁一只眼。 陈岁也没失言，伸了个懒腰缓缓说道：“收拾东西吧，去我旁边扎营。” 秦妩媚瞪大双眼，有点不敢相信，她理解和想象的庇护，只是陈岁让她办点事情，或者搬点东西，证明她和陈岁关系好，属于序列者庇护的人。 至于陈岁说的在他旁边扎营，她没敢当真，这么做意味着她就是陈岁的人，从身体到心。 整个车队，被序列者庇护的普通人不是只有她一个，其他人都是用自己的身体和劳动换的，她既有些心动，又有点忐忑。 末日，女人找个能依靠的男人，是最优选择。 前提是眼光一定要好，碰见渣男，或者玩的很花，把她当做货物随意用来交换。 那时她就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了，彻底堕落，或者被虐待至死。 沉默良久，秦妩媚咬了咬牙，用力一跺脚，她赌了。 总归是要找个男人，起码陈岁成为序列者也没有和车队那些男人一样，放纵色欲，将欲望明晃晃的摆在台面上，没了廉耻。 ................ 往公寓走的路上，陈岁叹了口气，这点小事，他本可以自己动手。 不过其一是不想给自己树立一个嗜杀的形象，虽然在末日里，这个形象能避免很多麻烦。 但也会无形中让很多人警惕他，甚至谁知道有没有脑子抽风的人，把他当大反派，隐藏自己觉醒的序列，就为了偷袭击杀他。 说着有点离谱，可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癫，什么样的人都有，没必要无缘无故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中。 另外就是秦妩媚确实够聪明，或许能想到对付魂诡的方法。 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每个人看事情的方法角度都不同。 他身在局中，看不清楚，或许一个局外人能给他一点提示。 光祈求系统，他总感觉心里不踏实，系统的选择太随机了，万一六天后，依然没有能对付魂诡的方法，他总不可能坐以待毙。 两手都要抓，哪怕只有一手硬也足够了。 他不是没想过和季队他们聊聊，只是说了，然后呢？ 他们肯定想的是，有他在，能够提前对魂诡进行预警，短时间内他们安全无恙。 就像季队考虑的，抵达新藏再想办法。 可他没有那么多时间，解决不了魂诡，他到不了新藏。 和他们说，八个人坚持到新藏，那里人多，各种各样的序列者都有，肯定有能对付魂诡的序列。 所以你为什么非要在短时间击杀魂诡。 他能说么，不能。 这些事一丁点都不能和他们透露，否则他的结果就是剔除车队，自生自灭，顺便还能带走魂诡这个棘手的麻烦。 “还是回去，好好和季队聊聊。” 这种品质当领路人，他很不放心............. 如果是他想的那样，他也得做第二手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