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兴陈医药

晚上七点。 长湖云湖会所。 黑色奥迪缓缓停在会所门前。 许晴先下了车，绕到另一侧替陈默拉开车门。 陈默下车时，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在等待。 梁俊生站在最前面，身边还跟着长湖招商口的一位负责人，以及会所经理。 “默哥。” 梁俊生快步迎上来，笑着伸手。 “人都到了，就等你了。” 陈默和他握了握手。 “我没迟到吧？” “你能来就行。” 梁俊生看了一眼陈默身后的许晴，没多问，只是笑着点头示意。 许晴跟在陈默后面，手里拿着他的手机和一只薄薄的文件夹。 她专程换了一条黑色长裙，外面罩着浅色西装外套。 进了包厢，许晴的脚步微微一顿。 包厢很大。 长湖市里负责生物医药产业园的几位领导坐在主位附近，另外一侧则是几名从沪上过来的医药企业负责人。 药明系、合全药业、两家医疗器械公司、长湖本地的生物科技企业。 其中几个人，许晴下午还在资料里见过。 放在外面，都是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的人物。 可陈默进门后，原本还在交谈的众人，几乎同时停下了声音。 “陈总。” “陈总，久仰。” “陈总终于来了。” 几个人陆续起身。 有人主动让出位置。 有人伸手寒暄。 许晴站在陈默身后，安静看着这一切。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陈默如今到底站在什么位置。 他才十八岁。 可在这张桌子上，没有人会把他当成一个刚刚高考结束的学生。 梁俊生给众人介绍。 “这位就不用我多说了，星辰科技陈总。” 有人笑道：“现在长湖谁不知道陈总？江城那边的新能源材料产业链，最近可是出了大风头。” 陈默笑了笑。 “都是地方支持，团队做事，我没出多少力。” 那人摇头。 “陈总太谦虚了。” 一旁负责产业园的领导也接过话。 “陈总，长湖这边的生物医药产业园刚起步。以后星辰科技要是有兴趣，我们随时欢迎。” 陈默点了点头，说道：“长湖的基础比江城好，人才、医院、科研院所、交通都不缺。” “生物医药是慢生意，前期不一定看得见利润，但只要把研发、生产和临床转化做扎实，后面一定有空间。” 那位领导眼神微动。 这番话从陈默嘴里说出来，分量却不一样。 谁不知道他从江城起家，短短几个月，就把一个资源县推上了新能源材料产业链的牌桌？ 他既然说长湖医药有空间，那就说明他确实对这个方向感兴趣。 酒过三巡。 梁俊生把陈默介绍给一名四十岁出头的男人。 “默哥，这位是顾远航，沪上瀚海医药的前研发副总裁，现在负责一家医药投资平台。” 顾远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打理得很整齐，不显油腻。 他主动伸出手。 “陈总，早就想认识您。” 陈默和他握了握。 “顾总做研发出身？” “做了二十年。” 顾远航笑道：“早些年做小分子药物，后来做新药项目管理和工艺放大。现在年纪大了，开始替机构看项目。” 陈默看着他，直接说道：“是不是原来的平台，给不了你想做的事了。” 顾远航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没想到这位陈总说话这么直接。 梁俊生在旁边打圆场。 “顾总这些年在沪上做得很好，带过不少项目。” “我知道。” 陈默点头。 “我还知道顾总去年想推一个抗病毒药物平台，但董事会最后没批。” 顾远航的目光彻底变了。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而且那已经是过去一年的内部项目。 陈默却像是随口说出来一样。 “陈总调查过我？” 陈默没有直接回应，而是继续说：“顾总，等会儿有时间，我们单独聊聊？” 顾远航沉默两秒。 “好。” 许晴站在陈默身后，指尖微微收紧。 下午在兴陈家办时，陈默只让她记住几个人。 顾远航是第一个。 她原本以为只是普通接触。 现在才明白，陈默显然早就把这些人的经历、能力和困境都查得清清楚楚。 而另一边，一名三十多岁的男人也端着酒杯走来。 梁俊生介绍道：“这位是罗明远，海外回来的病毒学博士，现在在长湖医科大学做转化研究。” 罗明远身材偏瘦，穿着衬衫，神情有些疲惫。 他不像顾远航那样圆滑，和陈默握手时还有些拘谨。 “陈总。” 陈默打量了他一眼。 “罗博士最近在做什么方向？” “呼吸道病毒。” 罗明远答道：“主要是病毒进入机制和早期检测。” 陈默点头。 “冠状病毒呢？” 罗明远愣了一下。 “有涉及。” “但国内真正专门做这个方向的人不多。SARS过去太久了，MERS虽然这几年一直有消息，但很多机构都觉得市场有限，难以持续投入。” 陈默看着他。 “你觉得呢？” 罗明远犹豫片刻，还是说道：“从研究角度看，冠状病毒不该被当成已经过去的课题。” “它的宿主范围、变异能力、传播方式，都值得持续跟踪。” “只是这类研究投入大、回报慢，也很难拿到长期资金。” 陈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如果给你一个稳定团队，三年时间，足够的资金，不要求你立刻出产品。” “你会做什么？” 罗明远呼吸一顿。 顾远航也不由看了过来。 罗明远沉默了几秒，才说道：“先建立冠状病毒样本、检测和筛选平台。” “诊断、药物筛选、抗体和广谱抗病毒方向，都可以慢慢推进。” “但这不是一个人能做的。” “我知道。” 陈默说道。 “所以我不是来问你能不能一个人做。” “我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带队做。” 罗明远没有立刻回答。 “陈总，您是准备投项目？” “不是项目。” 陈默说道。 “是公司。” “兴陈家办会在长湖成立一家医疗科技公司，家办绝对控股。” “先建研究组，方向就是冠状病毒检测、广谱抗病毒和应急医疗技术储备。” 顾远航忍不住问道：“陈总，为什么是冠状病毒？” 陈默看向窗外。 “因为大多数人不重视的时候，才有提前做事的价值。” 顾远航没有再问。 他是做研发的，很清楚这句话背后的逻辑。 饭局结束时，已经接近十点。 大部分人陆续离开。 梁俊生送走市里的人后，回头看了一眼包厢。 里面只剩下陈默、顾远航、罗明远，以及合全药业一位负责工艺合作的负责人程海峰。 许晴站在一旁，安静替几人续茶。 陈默把一份简单的资料放到桌上。 “兴陈医疗科技。” “注册在长湖，由兴陈家办境内主体全资控股。” “首期启动资金五亿。” 顾远航眼皮一跳。 五亿。 放在医药行业不算天文数字。 可对于一家刚刚成立、还没有产品、甚至团队都没搭好的公司来说，这已经是一笔足够让人认真起来的资金。 陈默继续道： “顾总，如果你愿意来，CEO的位置给你。公司研发、商务、项目推进，你全权负责。” “我只要两条。” “第一，钱必须花在研发和团队上。” “第二，冠状病毒研究组必须是公司最优先的方向。” 顾远航看着桌上的资料，许久没有说话。 医药不是能快速见效，快速盈利的行业，投资人刚开始都喜欢说长期主义。 可真正谈到研发周期、人才成本、失败概率和回报时间时，最后还是会变成一句话。 先做能赚钱的。 而陈默显然不一样。 “股权呢？” 顾远航问。 “兴陈家办控股。” 陈默说道：“你和核心团队拿期权。具体比例，明天让法务和你谈。” “但我可以先给你一句承诺。” “只要你们做得出成绩，兴陈不会吝啬。” 顾远航看着面前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忽然笑了。 “陈总。你这个邀请，很难拒绝。” 陈默点头。 “那就是答应了。” 顾远航没有否认。 陈默随后看向罗明远。 “罗博士，你不必立刻辞职。” “先以联合实验室和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加入。” “等公司第一阶段搭起来，你再决定要不要彻底过来。” 罗明远看着他。 “如果我提的需求很贵呢？” “那就写清楚，为什么贵。” 陈默笑了笑。 “只要值得，钱不是问题。” 罗明远的手指慢慢握紧。 “好。” “我加入。” 程海峰坐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终于开口。 “陈总，合全不可能直接把核心团队给你。” “我也不可能跳槽。” “我知道。”陈默说道，“我没准备挖你。” “兴陈医疗前期的储备，我们需要一个稳定的外部合作方。” “只要合全愿意合作，具体的项目费用和后续权益，都可以谈。” 程海峰笑了：“看来我这趟来的挺值。” 陈默没有否认。 …… 回去的路上。 许晴坐在副驾驶，手机里已经多了三份资料。 顾远航的履历。 罗明远的研究方向。 程海峰与合全药业的合作条件。 她低头整理着今晚的记录，半晌没有说话。 陈默靠在后排，闭目养神。 许晴本以为接近陈默后会越来越了解他，但现在看来，她反而愈发觉得陈默神秘起来。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他吸引得越来越深。 只是这份工作、这份信任、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陈默给她的。 她不敢多走一步。 怕一步踏错，就连留在他身边做事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