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川渝暴龙回来了

县城主街的路灯刚亮起来， 大娟蹲在火锅店门口的水泥台阶上，血红色的长发被她随手拢到一侧肩膀，在夜风里偶尔飘起几缕。 她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在暮色中明灭了一下，被她按灭在台阶边缘的瓷砖缝里，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菜菜从店门探出半个身子来，灰蓝色的头发被她用小发夹别在耳后，露出一张因为火锅的热气和辣味而微微泛红的脸：“娟姐，锅底开了，可以下菜了！” “来了。” 大娟转身走回店内。 店里的热气裹着牛油和花椒的香气扑面而来，在封闭的空间里形成一层温热的雾。 小辣椒正蹲在桌边往锅里下鸭血，歪马尾在她低头的动作中从肩膀垂落，发尾几乎扫到火锅的锅沿。 菜菜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调好的油碟，正用筷子夹起一片毛肚在锅里涮。 大娟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端起面前的冰啤酒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把火锅的热气冲淡了一些。 她刚放下杯子，还没来得及夹第一片菜，店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她偏过头，目光越过锅底升腾的白雾，落在门口那几个人身上。 为首的是一个穿深灰色POlO衫的男人，四十出头，身形敦实，脖子上一根小指粗的金链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穿着黑色T恤，体态精干，站在门槛外面没有进来，像是在等一个信号。 大娟当然认得他。 龙凤舞。 川西野赛圈子里有名的“老板”，手里养着几支队伍，专门跑野赛下注。 龙凤舞站在门口，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她脸上，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大娟，好久不见。” 大娟把啤酒杯放回桌面上：“龙哥。” “听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特意跑了一趟。你还真在。” 龙凤舞走进来，在桌边站定。 “大娟，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这边的队伍，最近输了几场，都是输给马达那边。他赢钱赢爽了，也该轮到我赢回来了。你替我跑一场，赢了分你三成。” 龙凤舞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面上，推到大娟面前。信封鼓鼓的，能看出来里面装着现金。 “五万，定金。跑完之后不管输赢，剩下的三万照付。赢了的话，奖金另外算。” 大娟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信封，没有伸手去拿：“龙哥，我现在不接野赛了。” 龙凤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像是在判断她这句话的虚实。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大娟，你在川西跑了这么多年，这条街上的人都知道你的名号。你现在走了，这条街上就没有第二个能压住马达的人了。他这一年在山城那边赢了不少场子，已经觉得自己是这条街上的老大了。”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说，只是把那个信封往她的方向又推了推，然后退后半步，等着她的回答。 菜菜坐在对面，目光在那个信封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大娟把啤酒杯放回桌面上，看着菜菜：“你觉得呢？” 菜菜被点名，肩膀微微缩了一下：“……娟姐，你想跑吗？” “我问的是你。” 菜菜低下头去，手指在冰粉碗的边沿上轻轻蹭了一下：“……我觉得，如果马达欠你的钱还没还，那这笔账总该有个说法。” 大娟把目光从菜菜脸上移开，落在龙凤舞身上：“龙哥，我跑可以。但我要分五成。” 龙凤舞的眉头动了一下：“五成？你已经拿了五万定金了。” “定金是定金。跑赢之后的奖金，我拿一半。” 龙凤舞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个牛皮纸信封，又抬头看了一眼大娟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然后他伸手把信封又往前推了推：“行。五成就五成。明天老地方。晚上八点。” 大娟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那杯已经快喝完的啤酒，仰头一饮而尽。 龙凤舞没有再停留，转身朝巷口走去。 菜菜看着那个信封，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大娟脸上：“娟姐，你真的要跑？” “跑。” “那哥那边……” “我给他打电话。” 大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林野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大娟？” 林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正在做别的事情的随意。 “哥，我在川西，这边有个人想请我跑一场野赛。对手是马达，就是以前欠我钱的那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林野的声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你回川西了？还接了野赛？” “嗯。出场费五万，赢了再加两万，我要了五成。” 林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电流中格外清晰：“行。我让人空运一台Ninia400过去，明天就能到。你跑完这场，早点回来。” 大娟握着手机：“谢谢哥。” “不用谢。跑完了给我打电话。” 电话挂断之后，大娟把手机揣回裤兜里，从桌边站起来，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递给菜菜：“拿着。这是咱们的启动资金。” 菜菜看着那个被塞进她怀里的信封：“娟姐……” “收着。” 菜菜低下头，把信封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那个旧帆布袋里，拉链拉好。 大娟转身朝巷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来看着身后两个人：“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车就到了，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二天 菜菜蹲在客栈门口，正埋头用湿布擦拭那台深绿色Ninia400的前叉。 她擦得很仔细，连减震管缝隙里的灰都用指甲剔了出来。 小辣椒站在车尾，拧紧后轮轴螺丝，再把胎压表接上去，看了一眼读数，又放了一点气。 大娟站在院子中央，穿了一件黑色短款赛车服，拉链拉到胸口，露出下面白色运动背心的边缘。 她正在调整手套的绑带。 门口传来脚步声，龙凤舞站在院门外面，身后跟着那两个人。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大娟，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龙凤舞的目光在那台深绿色Ninia400上停了一瞬：“你这车，比马达那台好。” “车好不一定能赢，得看谁骑。” 龙凤舞没有反驳，只是侧身让开门口：“走吧。场子已经清了，就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