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一日千里

湾流G650ER的机舱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持续的低频嗡鸣。 舷窗外是四万英尺高空的云层，像一片被压平了的白色棉絮，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刺目的光亮。 机身偶尔穿过一片气流，传来一阵细微的颠簸，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轻轻托了一下又放下。 白晓静趴在林野胸前，蜜茶棕色的头发散落在他深灰色衬衫的领口和锁骨上，几缕碎发贴在他脖颈侧面的皮肤上，随着他呼吸的节奏一起一伏。 她侧着脸，下巴搁在他胸口的位置，透过那层薄薄的棉质面料感受着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沉稳的跳动声。 手指在他衬衫的纽扣边缘无意识地画着圈，指甲偶尔蹭过扣子的边缘，发出细微的、几不可闻的声响。 林野靠在座椅靠背里，一只手搭在她后背上，掌心贴着她肩胛骨之间的凹陷，感受着她呼吸的节奏正在从方才那阵急促中慢慢平复下来。 他偏头看了一眼舷窗外，云层正在缓缓移动，像一条无声的河流。 “哥，这真是一日千里啊！” 白晓静的声音从他胸口的位置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被满足之后的沙哑和慵懒。 她的嘴角弯着，贴着他胸口的布料，能感觉到她说话时嘴唇开合的动作。 林野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在他视野中呈现出一种柔和的轮廓，蜜茶棕色的发丝散落在她耳侧和肩头，在机舱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毛茸茸的光泽。 “也就你想得出来！” 郭二佳的声音从机舱另一侧传来，带着一种被什么话逗到了之后才会有的那种带着笑意的无奈。 她靠在斜对面的座位上，左臂的花臂搭在座椅扶手上，手里端着半杯已经凉透的水，正偏着头看向这边的方向。 “人家还没休息够，你就开始趴着了。你那是趴着吗？你那是赖着不走。” 张晶晶坐在郭二佳旁边的位置上，花腿上那朵红玫瑰在机舱柔和的灯光下从她膝盖外侧露出来一角。 她端着一杯热茶，杯沿在她嘴唇上停了一瞬，然后她放下杯子，声音带着一种被茶水浸润过的从容和揶揄：“就是，不想让哥休息一下？你刚才把人家当靠枕靠了多久了？” “我不嘛！” 白晓静的声音从他胸口的位置传出来，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完全没打算改的笃定，“我就要趴着！哥说了，谁先来的谁先选位置！” “你先来的？” 郭二佳放下手里的水杯，靠在座椅靠背里，左臂的花臂在她交叉抱胸的动作中绷出清晰的纹路轮廓， “你刚才是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撞上哥的，那叫“先来”？” “那怎么不叫先来了？我先进洗手间，出来之后正好碰见哥从座位上站起来，这不叫先来叫什么？” “你那叫碰巧。不是你先来的，是哥正好路过。” “路过也是我先碰上的！” 张晶晶在旁边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但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用杯沿挡住了自己没完全收住的笑意。 白晓静从林野胸口抬起头来，蜜茶棕色的头发在她抬头的动作中从肩膀滑落，露出那张被机舱灯光和方才那阵温存共同浸润过的脸。 她侧过头来看着郭二佳的方向，深棕色的瞳仁里带着一种“你再说我就要跟你辩论到降落”的认真：“而且，我是趴着，不是坐着。趴着不会占太多位置，不影响你们。” “你这叫不影响？” 张晶晶放下茶杯， “你整个人都趴在哥身上了，连他喝水的空间都被你占了。” “那我让开一点，让他喝水！” 白晓静说着，微微撑起上半身，把身体往旁边挪了挪，给林野留出伸手拿水杯的空间。 但她挪完之后又很快趴了回去，重新把脸贴回他胸口，像一只确认了领地的猫，找到最舒适的位置之后就不再移动。 林野伸手，从座椅侧面的杯架里拿出那杯水，喝了一口，然后放回去，手落回她后背上。 白晓静在他手掌重新贴上来的瞬间发出一声很轻的、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包裹住了之后才会有的那种鼻音。 郭二佳看着这一幕，靠在椅背里，目光从白晓静身上移到林野脸上：“哥，你这趟山城之行，感觉怎么样？张雨那台车，真的能在两个月之内上路吗？” “他说能，那就信他。” “那两个月之后，白晓静真的要骑那台上赛道？” “她想骑，就让她骑。” 郭二佳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把目光从林野身上移开，落在舷窗外那片正在缓缓移动的云层上。 张晶晶侧过头来，看着白晓静趴在他胸口的姿态：“哥，她不会一路趴到沪上吧？还要飞好久呢。” “那得看她什么时候愿意起来。” 白晓静的声音从他胸口的位置传过来，闷闷的，带着一种已经被睡意浸润过的柔软和笃定：“我不起来。我要一直趴到降落。” 张晶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靠在座椅靠背里，端起那杯已经重新续了热水的茶，喝了一小口，然后偏过头去看向窗外。 沈卿和沈娜坐在机舱靠后的位置，沈卿正在低头看一本卷了边的书，沈娜靠在座椅里，歪着头看着窗外掠过的云层，目光偶尔扫过前面那排座椅上伏着的身影，又收回去。 孙一瑶和王思思挤在靠窗的两个位置上，两个人正头靠着头在用手机看一部电影，耳机线在两个人之间分叉成两道细长的弧线。 赵小月抱着旺财坐在最靠里的位置，旺财在她怀里已经睡着了，耳朵偶尔在睡梦中抖动一下，铃铛在它翻身的时候发出细碎的声响。 王小莹坐在林野右手边的位置上，正低头在平板上整理下午从张雨那边拿到的技术资料和测试数据。 她偶尔抬起头来看一眼林野和白晓静的方向，但没说什么，只是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 机舱里安静了一会儿，白晓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哥，你说两个月之后，那台车真的能跑SBK吗？” “张雨说能，我也觉得能。” “那我这两个月，是不是要调整训练计划？” “不需要大调。你现在的节奏已经成型了，换了车之后主要是适应新的重心和油门响应，技术层面的东西不会变。” 白晓静没有再说话，她只是安静地趴在他胸口，感受着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沉稳而均匀的跳动声。 郭二佳侧过头来看了林野一眼：“哥，你下一站打算怎么安排？” “下周三去广州，那边有一场积分赛。” “那我下周一先过去做适应性训练？” “提前两天去就行，不用太早。” “行。” 机身穿过一片更密集的云层时传来一阵短暂的颠簸，白晓静在他怀里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醒，只是把脸往他胸口又埋了埋，像是一只在颠簸中寻找更稳固依靠的小动物。 林野的手搭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她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白晓静在他怀里翻了个身，从趴着变成了侧躺，面朝着他的方向，蜜茶棕色的头发散在座椅和座椅之间的缝隙里，在她翻身的时候微微晃动了一下。 她半睁开一只眼睛，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哥，到了叫我……” “到了叫你。” 白晓静重新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而绵长，嘴角那抹笑在她睡着之后依然挂着，像是在做什么让她觉得安稳的美梦。 郭二佳靠在座椅里，偏头看了一眼舷窗外正在逐渐接近的地平线轮廓，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哥，要是张雨那台车真的跑成了，我们算不算自己造车了？” “算。” “那以后我们在赛道上，就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了。” 林野偏头看着她：“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你们自己想跑多远，就跑多远。” 郭二佳没有再说话，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舷窗外。 白晓静在他怀里动了一下，她从他胸口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一种刚睡醒特有的沙哑和微茫：“到了？” “快到了。” 白晓静坐直起来，看着林野：“哥，这架飞机真的很快。从山城到沪上，感觉像是从城东到城西。” “私人飞机本来就快。” “那我们以后去比赛，都坐这个。” 林野看着她：“只要你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