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赏花宴

上元节过去几日，涪州的天气便渐渐暖了起来。 虽然还不到百花齐放的时候，可后院那几株早开的海棠已经冒出了花苞。 谭嫣看了两日，心中便有了计较。 她坐在窗边，对冬雪道：“递帖子出去，就说我在府里办一场赏花宴。” 冬雪一愣：“夫人要请哪些人？” 谭嫣放下手里的茶盏：“官眷，还有那些商户家的女眷。” 冬雪顿时明白过来：“夫人是想..” 谭嫣笑了笑：“自然是赏花。 不过赏花之外，也总得说说话。” 她来涪州已经将近两年，以前和谢承曦是协议成婚，她性子也淡，不喜欢应酬。 可如今夫妻二人同为一体，她越来越想替丈夫助力。 官场上的许多消息，并不会出现在公文里。 商场上的许多风向，更不会有人主动写进奏报。 而她作为知州夫人，自然要从女眷们嘴里，收集这些情报。 赏花宴定在三日后。 帖子送出去后，涪州城里倒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动静。 毕竟这是知州夫人第一次正式宴请女眷。 能收到帖子，本身便代表一种态度。 州衙官眷自然不必说。 县衙官眷也在邀约之列。 此外还有几位士绅的夫人。 其中甚至还有布商行会会首，王存厚的夫人。 帖子送到王家时，王存厚皱了半天眉头。 王夫人淡淡道：“人家想必看在蒋家面子上，所以才邀我去赏花，我自然是要去的。” 如今涪州商界谁不知道。 谢知州最讲究规矩，对大商户也是如此，并无宽待。 所以，这些士绅商户的夫人们，哪儿敢轻视谢夫人。 宴席当日。 州衙后院摆了十几张席。 蒋氏亲自帮闺女掌眼，处处透着精致。 茶点都是涪州本地时令东西。 蒸糕、糍粑、蜜饯，还有几样刚上市的春笋小菜。 谭嫣一身浅青色襦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没有刻意打扮，端出知州夫人的架子。 客人到了，她便亲自迎出去。 王少煜的妻子林氏来得最早。 谭嫣笑着挽起她的手：“表嫂。快里面请。” 林氏笑着握住她的手：“弟妹今日可真漂亮。” “表嫂莫要取笑我。” 两人说着话。 不多时，客人陆续到齐。 众人先赏花。 等气氛渐渐熟络下来，谭嫣才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向了涪州最近的事情。 “听说江边那几家布行最近又在议新的行规？” 林氏一听，心下了然，立刻笑了：“夫人也听说了？” “略有耳闻。” 谭嫣端起茶盏，“不过我整日待在府里，外面的事情知道得不多。” 话音一落，旁边几位夫人顿时来了兴趣。 “其实没什么。” 一位布商夫人压低声音：“就是王会首最近不太高兴。” “为什么？” “新规嘛，以前行会里有什么事情，几位大商户商量了便是。 如今州衙什么都要登记。” 她说着，忍不住撇了撇嘴：“连收徒、定价、行规，都要报上去。” 另一人接话：“这倒不是坏事。 我家那口子说，小商户如今倒是比以前敢说话了。” 谭嫣没有发表意见，只是轻轻点头：“原来如此。” 她平时便会和谢承曦聊起涪州的政务，所以对涪州发生的变化，其实了如指掌。 后来话题又转到了码头。 林氏忽然说：“最近江边那些客商确实多了不少。” 谭嫣笑道：“这是好事。就是不知道船商们对新的停泊规矩是不是还有些不满？” 林氏想了想：“这个我倒听官人说过，说最大的麻烦不是规矩，而是码头现在太忙，有时候船来了，反而要等。” 她眼神一动，没继续追问，给林氏添了杯茶：“原来如此。” 码头扩建虽完成，但吞吐量快速上升，所以若丈夫想继续推商贸，码头管理应该还需继续优化才是。 到了午后，女眷们的话题渐渐放开。 有人说起哪家商铺最近生意好。 有人说哪位官员家的公子准备考功名。 有人说哪家夫人最近正在替女儿相看人家。 也有人无意中提到：“听说夔州来的那位通判，最近在打听州衙六房的事情。” 这句话出口，桌上的声音明显压低了。 谭嫣像没有听见，慢悠悠夹起一块糕点：“夔州来的通判？” “是啊。” 那位夫人没有察觉不妥，继续道：“我家老爷说，那位陆通判虽三个月后才到任，但已经派人给几位涪州士绅递了帖子。” 旁边有人冷笑：“倒是勤快。” 有人接话：“我看不是勤快，是想立威吧。” 几个人低声议论起来。 谭嫣始终没插话，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宴席散去时。 林氏故意留了一会儿。 “弟妹今日请我们来，恐怕不只是为了赏花吧？” 谭嫣看她，笑道：“表嫂今日也配合得不错嘛。” 林氏也笑：“弟妹从头到尾问了不少事情，我沾光了才是。” 谭嫣给林氏倒了杯茶，说道：“我夫君天天忙于公务，总得有人替他看看外面的风吹到哪里了。” 林氏一听，心里明白了，弟妹和表弟现在感情越发好了，所以作为妻子，她肯定是想出份力。 “弟妹放心吧，若以后有什么我听见的消息，能帮得上曦表弟的，我一定告诉你。” “那便多谢表嫂了。” 当晚，夫妻二人饭后聊起今日的赏花宴。 谭嫣递给他一张纸，上面写了不少信息。 谢承曦看了半晌：“这是..” “赏花听来的。” 谢承曦笑了：“你办赏花宴，就为了这个？” 谭嫣笑了笑：“自然不全是，花也赏了，茶也喝了，点心也吃了。” 她给谢承曦倒了杯热茶，继续道：“顺便听了些闲话，又可以替你笼络一下那些官员的妻子，一举两得嘛。” 谢承曦看着那张纸，的确有些值得一看的消息。 他忽然笑了：“夫人如今倒有点像官场中人了。” 谭嫣轻轻哼了一声：“若朝廷有女官科举，我定能入仕。” 谢承曦哈哈一笑，但心中也是这么认为的。 自家夫人除了有学问，还有眼光和格局，比寻常男子更具备为官的特特质。 一句话总结，便是八百个心眼子，当官最是合适。 谭嫣又道：“你在官场上管政务，后宅这边我替你打听消息，这样不是更好？” 谢承曦心中一暖，贤内助便是如此。 “以后这样的宴席，就交给你负责了，夫人说得都对，按你的主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