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一脚踩碎问心莲

慧明的半截佛光被方休踩在脚下，金莲花瓣绷得嘎吱作响，堂内白龙卫的手全按上刀柄，却没人先动。 宋稷看向姜镇守：“镇守，问心堂内不得私刑。” 姜镇守盯着慧明掌心那朵血莲：“宋大人，问心堂内也不得遁逃。” 慧明袖中血光翻了一下，又被金光盖住。 他抬眼看向方休：“方施主，你杀孽太深，已被神火乱心，贫僧不与你计较，可佛门清誉，不容你拿邪法污蔑。” 方休踩着莲心，脚尖碾了碾：“你们悬空寺的清誉这么薄？我还没使劲呢。” 慧明转向宋稷：“宋大人，贫僧请白龙卫镇住此子。若任由他在堂中放肆，问心堂今日审的就不是污染，而是镇魔司纵魔。” 宋稷没有立刻开口，手指在案卷边缘往下按，纸角被压出折痕。 洛观鱼低声道：“宋大人，血莲纹未解释清楚前，不能让他走。” 慧明冷眼扫向洛观鱼：“洛先生也信一个杀胚，不信悬空寺？” 洛观鱼把残炉移到地脉图旁：“我信盘，信图，信炉，不信谁嘴上干净。” 方休乐了：“这话顺耳。” 慧明不再辩，双掌合拢，莲台下的佛光忽然往四面铺开，问心堂的地砖上生出一朵朵小金莲，莲心里却冒出灰火。 姜镇守刀锋出鞘：“慧明。” “贫僧替大乾验魔。” 慧明眉心金点裂开，里面露出一线血色：“若他无愧，何惧心象？” 佛光往众人眼前一压，问心堂变了样。 地上不再是青砖，成了清河泥地，百姓跪满安置棚，嘴里喊着入炉，方休站在中央，残刀滴血，周围堆着沈家，王家，铁拳门的尸首。 慧明的声音从佛光里传出：“看，他所到之处，满城血肉，三家灭门，百姓跪炉，若非杀孽引火，清河何至于此？” 宋稷眉头收紧，白龙卫中有人抽出刀寸许。 赵虎被幻象里的第九小队残影勾得往前迈了一步，随即咬牙停住，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又来这套。” 孙猴子站在堂门外，抓着门框骂：“和尚，你拿死人演戏也不挑挑观众？我们刚从清河尸堆里爬出来，还用你放皮影？” 石头闷声道：“百姓不是大人杀的。” 慧明冷喝：“尔等受其蛊惑。” 方休低头看着脚下莲心，忽然问：“你这问心术，能不能问问自己？” 慧明道：“贫僧心中有佛。” “那就挖出来看看。” 方休抬脚，再落。 咔。 莲台裂开一道缝。 佛光幻象晃了晃，清河百姓身上那些香火丝线全露了出来，一头连着跪地百姓，一头连进莲台深处。 喰宴黑影从方休脚下倒卷，贴着佛光一路咬过去，香火丝线被扯得嗡嗡作响，幻象里的清河百姓开始哭喊，脸上的笑皮一层层脱落。 “疼，疼啊。” “有人在井里塞香。” “不是方大人，是和尚，梦里有和尚念炉经。” 宋稷看向慧明：“你说这是方休杀孽所生？” 慧明手印变得急促：“心象诡变，乃残魂扰法。” 方休弯腰，手掌按进莲台裂缝，喰宴顺着裂口往里撕。 “残魂在哪呢？我怎么只吃到一股佛油味。” 欻。 他残刀出鞘，顺着莲台中心斩下去。 金莲被剖开，里面没有佛骨舍利，只有一团血色根须，根须之间钉着三枚佛骨钉，钉帽纹路与清河火莲钉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一圈皇城地脉刻线。 佛骨钉落地，叮叮当当滚到洛观鱼脚边。 洛观鱼蹲下捡起一枚，刚看清钉帽纹路，脸色直接变了。 “同炉。” 宋稷问：“说清楚。” 洛观鱼把火莲钉和佛骨钉并排放在案上：“火孔，钉脊，地脉槽，三处全对，清河钉和问心莲里的佛骨钉出自一炉。更麻烦的是，佛骨钉上有皇城内脉的封槽，这不是民间匠人能碰的东西。” 慧明合掌的手终于松开，掌中血莲纹烧穿皮肉，整只手变得半金半红。 他盯着方休：“你果然吞了清河炉火，烬脉入庙后还能吞灵台佛印，玄都血君没有看错你。” 姜镇守一步踏出：“玄都血君？” 宋稷也变了脸：“慧明，你与玄都血君有牵连？” 慧明忽然笑了，佛轮从背后脱落半圈，化成一道金红火门。 “诸位问得太晚。” 方休抬刀：“跑？” 慧明半边身子已经化光，剩下半边还在莲台上挣扎：“方休，你开第三庙，便是入局。主炉已鸣三声，皇城心火将醒，等灵台一葬，你们全要入莲。” 方休一刀斩去，光门被劈掉大半，慧明分身却舍了半身佛光，硬从门缝里钻出一缕金红残影。 裴玄策脚下黑渊一沉，要追，却被问心堂里残存佛骨钉牵住地脉，身形慢了下来。 “这和尚留了逃线。” 姜镇守挥刀劈碎两枚佛骨钉，怒声道：“封堂，别让佛光出司。” 方休没有追出门，只伸手从莲台裂缝里抓出那团还在扭动的血莲根须，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赵虎看得脸色发青：“这你也吃？” 方休含糊道：“来都来了，不能空嘴。” 喰宴吞下根须，断续画面浮上来。 皇城北阙地下，十二根火莲柱围着一口巨炉，炉壁刻着清河，白骨村，红袖招，法相墓，悬空寺，天牢。 炉中钟声已响三下。 每响一下，就有一条地脉变红。 方休睁眼，掌心灰火和佛光缠在一起，被他一把捏灭。 宋稷走到他面前：“你看见了什么？” 方休把嘴里的血灰吐到碎莲台上：“北阙地下有主炉，十二条炉线，已经响三声。” 洛观鱼捏着佛骨钉：“若真是北阙，必须立刻上报指挥使府，调钦天监，封皇城内脉。” 方休看向皇城方向，残刀在掌中转了半圈。 “三声，还剩六声。” 他抬脚踢开碎莲台，笑得有点烦。 “够砍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