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格林伯格的来电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高手下山:美女总裁疯狂倒追 全员炮灰读心后,造反了! 最强高手混都市 重生离婚后我带娃芶着致富了 胭脂血帝 秽地 灰塔的黎明 投喂流放罪臣后,她被迫现形了 神奇宝贝:我,小智!最强冠军 蜂窝网络与无人机战争

陆泽按了接通。“纳撒尼尔。“ “LanCe。“ 格林伯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然是那种低沉的、被几十年雪茄和威士忌熏制出来的沙哑质感。但今天这种沙哑里多了一层陆泽不太常听到的东西。 笑意。 那种含在喉咙底部的、不会完全释放出来的笑意。 “你知道吗,LanCe,“ 格林伯格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戏谑的慢条斯理。 “就这么短短两三天,我接到了大概十几个电话,都是问我同一个问题的。“ “什么问题?“ ““你有没有LanCealker的私人号码?““ 陆泽没有说话。 “十几个。“ 格林伯格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像是在品味它的荒诞感。 “有对冲基金的,有投行的,有家族办公室的,甚至有某个欧洲小国的主权基金的CIO。“ “他们想要什么?“ “什么都想要。有人想把钱交给你管。有人想和你“交换市场观点,哦,这是华尔街的暗语,意思是想免费从你嘴里套出下一笔交易的方向。有人纯粹是想认识你,好在下次鸡尾酒会上有谈资。“ 格林伯格停了一下。 陆泽能听到听筒里传来极其轻微的液体声响——老人大概在喝什么东西。 茶,或者威士忌。考虑到现在是下午三点,大概率是茶。 “我一个都没给。“ 格林伯格说,“你的号码在我这里比我酒窖里那瓶1961年的拉菲还金贵。我可不想因为随便给了什么人,让你觉得老头子嘴不严。“ 陆泽轻轻笑了一下。 “但有一个电话不一样,对吗。“陆泽说。 不是疑问句。 “你越来越像我年轻时候了。“ 格林伯格也轻笑了一声,那声笑极短,像一块石头在水面上打了一个水漂就沉了下去。 “是的。有一个不一样。“ 听筒里的背景声变了。 格林伯格大概从一个房间走到了另一个房间。脚步声。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更深的安静——那种只有在隔音很好的私人书房里才有的、连空气流动声都被吸收了的安静。 “有人想见你。“ 格林伯格的语气从刚才的戏谑切换成了另一种谨慎。 “从芝加哥来的。“ 芝加哥。 陆泽的手指在桌面上极其轻微地收紧了一下。 2008年7月。芝加哥。在美国政治的语境里,这两个词此刻只指向一个方向。 巴拉克·奥巴马的竞选总部设在芝加哥。 “什么人?“陆泽问。 “一个叫奥斯坦·古尔斯比的经济学家。芝加哥大学商学院的教授。目前是——“ 格林伯格故意停了一拍。 “某位参议员的首席经济顾问。“ 他没有说出那位参议员的名字。在电话里,哪怕是加密的私人线路,有些名字也不适合被直接念出来。 “他怎么找到你的?“陆泽问的不是“他是谁“。 古尔斯比的名字他知道。他问的是传导路径。 “LanCe,你大概不知道,“ 格林伯格的声音里重新出现了那种含蓄的笑意。 “我在1992年为克林顿的竞选筹过款。不多,但够让我在民主党的圈子里有几个还没断联系的老朋友。“ “古尔斯比没有直接找我。是通过两层中间人转过来的。先是芝加哥那边的一个律师联系了我在华盛顿的一个老关系,那个老关系再联系了我。“ “两层中间人。“ 陆泽重复了一下。 “对。他们很谨慎。一个总统候选人的经济顾问去秘密会见一个华尔街最具争议的做空者——如果这件事泄露出去,对双方都是灾难。所以他们用了两层隔离。“ “他们想要什么?“ “他们没有说太多。但我猜——“ 格林伯格停了一下。陆泽能感觉到老人在选择措辞。 “LanCe,你的公开信在华盛顿引起的震动,比你在华尔街引起的更大。“ “华尔街的人读你的信,看到的是交易机会。但华盛顿的人读你的信,看到的是政治弹药。“ “你在信里说的那些东西,金融监管的失败、系统性风险被忽视、华尔街的贪婪——这些不只是市场分析。这是一份对现任政府经济政策的控诉书。“ “而对于一个正在挑战现任政府所属党派的竞选团队来说.....“ 格林伯格没有把这句话说完。 他不需要说完。 陆泽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微沉凝。 古尔斯比。芝加哥。奥巴马。 政治。 “纳撒尼尔,“陆泽开口了,声音极其平淡。 “你建议我去?“ “我建议你认真考虑。“ 格林伯格的语气在说出这句话时,发生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变化。 “LanCe,你现在的处境,和三个月前完全不同了。三个月前你是一个赚了很多钱的对冲基金经理。现在你快变成了一个让美国财政部长睡不着觉的人。“ “当你赚到了某个数字以上,钱就不再只是钱了。它变成了一种权力。而权力这种东西,如果你不主动去管理它,就会有别人来替你管理。“ “别人管理的方式,通常不会让你满意。“ 格林伯格喝了一口什么东西——这次听起来像是威士忌,而不是茶。 “你在贝尔斯登上赚了钱,没人来找你麻烦。因为那时候你还小,小到不值得任何人费心。“ “你在石油上赚了钱,开始有人注意你了。但还在“有趣的年轻人“的范畴里。“ “但如果接下来,如果你赚的钱又比之前的多一个数量级——“ 格林伯格的声音降低了半度。 “你会变成一个靶子。一个非常大的、非常显眼的、所有人都想往上面射箭的靶子。“ “国会会找你的麻烦。SEC会找你的麻烦。媒体会把你从“先知“变成“秃鹫“。大众会憎恨你。而现任政府——如果他们觉得你的存在威胁到了他们的救市计划——“ 老人停了一下。 “他们有很多种让你不好过的办法。有些合法,有些不那么合法。“ “在那种时刻,LanCe,你需要的不只是律师和离岸账户。你需要朋友。在华盛顿的朋友。“ “而华盛顿的朋友,和华尔街的朋友不一样。华尔街的朋友是用钱买的。华盛顿的朋友,是用...“ 他又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一个精确的词。 “...用彼此需要来交换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约五秒钟。 陆泽没有立刻回应格林伯格的这段话。他在老人开口的第一句话就理解了全部。 他在评估。 不是评估要不要去见古尔斯比。这个答案在格林伯格说出“芝加哥“的那一秒就已经确定了。 他在评估的是另一件事:奥巴马的团队此刻有多需要他,以及他能从这种“需要“中换到多少。 2008年7月下旬。距离大选不到四个月。 麦凯恩和奥巴马的民调差距在三到五个百分点之间。不大。在美国大选的历史上,这个差距在最后冲刺阶段被逆转的案例不止一两个。 奥巴马的优势在于“变革“的叙事和年轻选民的热情。劣势在于经济政策的具体性不足——他的竞选纲领里关于金融监管和经济复苏的部分,被共和党攻击为“空洞的口号“。 目前的奥巴马团队还对经济形势的走向没有什么预料,其竞选团队中负责经济的以古尔斯比这样的学院派为主。 所以他们有充足的动机去通过“场内的人”来了解经济状况。而陆泽和远星恰巧是目前华尔街热度最高的那个。 信息差在选举中带来的效益是巨大的。 但反过来, 陆泽也需要奥巴马。 不是现在。是将来。 格林伯格说得对。当你赚到某个数字以上,钱就不再是钱了。它变成了靶子。而在那个时刻,能保护你的不是瑞士银行的账户,是白宫的电话号码。 “什么时候?“陆泽开口了。 “古尔斯比下周在纽约有一个公开的学术活动。芝加哥大学校友会的什么东西。他可以在活动前后抽出两个小时。“ “地点?“ “我的庄园。格林威治。“ 格林伯格说,“这是最安全的地方。没有酒店登记记录,没有公共场所的监控摄像头,没有任何第三方能把你们两个人的名字放在同一个地点的同一个时间段里。“ “你会在场吗?“ “我会在隔壁房间喝我的威士忌。“ 格林伯格说,“你们聊你们的。如果你们需要我,来敲门。如果不需要,当我不存在。“ 陆泽想了一下。 “纳撒尼尔。“ “嗯?“ “有一件事我想确认。“ “说。“ “古尔斯比来见我,是以什么身份?“ 这个问题听起来简单,但格林伯格太老了,太精了。他立刻听出了这个问题背后真正在问的东西—— 古尔斯比是代表奥巴马来的,还是代表他自己来的? 如果是代表奥巴马,那说明奥巴马本人知道这次会面,并且授权了。这意味着奥巴马已经把陆泽列入了他的“需要争取的人“名单。陆泽的议价权就很高。 如果只是代表他自己,那可能只是一个学术界出身的经济顾问的个人好奇心,想见见这个让华尔街震动的年轻人。这种会面的政治含金量就低得多。 “好问题。“格林伯格说。 他停了大约两秒。 “据我了解——注意,这是通过两层中间人得到的信息,准确度你自己判断。古尔斯比在提出这个会面请求之前,和芝加哥那边通过了气。“ “通过了气“。 又是一个在政治密码本里有特定含义的短语。 它意味着:上面知道,但没有正式授权。如果事情顺利,上面会承认;如果事情不顺利,上面可以否认知情。 这是政治试探的标准操作模式。 “明白了。“陆泽说。 “那你去不去?“ 陆泽看着窗外。七月下旬的纽约午后,阳光依然很强烈。 远处的建筑在热浪中微微颤动,像是这座城市的实体结构也在某种看不见的压力下开始变形。 “去。“ “好。“ 格林伯格的声音里那种笑意又回来了。 “下周三。下午两点。我让管家给你留门。“

本文网址:https://www.xxxs1.com/78341/39113255.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xxxs1.com/78341/39113255.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