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大伯住院，一家人凑钱

陆言心头猛跳，后背渗出黏黏的冷汗，正常人听到自己的家人在医院都不会有什么好的反应。 “你们在医院做什么，没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越是这种沉默越让陆言心里发怵害怕，十几秒空寂过后，电话那头陆建明的声音哽咽，能听出来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你大伯他..中风住院了。” 哦，那还好，不是你们.....嗯？ 大伯，中风！！ 几个字组合在一起，让陆言面色骤变。 大伯陆军，是他们这个陆氏家族的大家长，陆言对这位大伯的印象，从幼年开始，他是脏兮兮的农民工。 每个月都会到自己家里来一趟，每每他过来，总会用一个尿素的包装袋，装上乡下带来的瓜果，蔬菜，那些蔬菜有的长了虫、有的很小像是被虫子吃干净了养分，营养不良。 但爸妈每一次都会很热情的招呼大伯，并且对那些品相在他看来并不是很好的蔬菜水果大为夸赞。 而大伯总会笑着说家里种的，吃不完。 小的时候他不是很理解，大伯为什么每个月都来自己家里一趟，为什么爸妈对他那么热情。 长大后他开始明白，因为大伯是这个家庭的大家长，这是亲情的枢纽，他们家爷爷奶奶早早就走了，是大伯在外面打零工，养活三个弟弟妹妹。 以前的那一代他们非常的穷，家里只有一个收入来源，为了家庭，大伯熬了大半辈子，熬到离婚了，终于将弟弟妹妹带大。 后来大家长大了，有了各自的家庭生活，但大伯总会每个月来看弟弟妹妹一次，就像是在外的老虎会看望自己长大的孩子。 陆言大概明白，为什么电话里他那个没心没肺的老父亲会声音哽咽。 “你们在哪个医院，我马上过来。”陆言表情严肃的收起了笑脸。 ....... 市人民第一医院，重症病房外走廊 洁白、明亮的长廊就像是一副沉痛的画卷，铺平展开，将银白色长椅上的卷中人，笑脸一一收走。 愤怒的呐喊、撕心裂肺的痛苦，都是这一条长廊最真实的写照。 手术室门廊头顶那个闪烁着红光的重症手术室灯牌，仿佛一杆大锤，不停敲打着人们的心。 木板长椅，刘兰兰陪着侄女陆月娇一言不发的坐着，右手轻轻搂着陆月娇的肩膀，陆月娇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不停地用纸巾擦拭着眼泪。 自从陆建明出事以来，陆建明和刘兰兰便暂时的关了店铺，陪着侄女在医院里忙前忙后。 有的时候，家族就是这样，只要前面还有长辈，就永远轮不到小辈上场的时候。 陆建明作为家里的老二，在大哥出事后，自然的接过了这个责任。 陆建明走回来，刘兰兰声音沙哑，面容憔悴的抬头：“谁的电话？” “你儿子的。” 刘兰兰愣了一下：“你告诉他了？” 陆建明轻轻摇头：“不是，他自己回家了，现在打车过来。” 大哥的意外像是石头压在陆建明的心里，让他不想多言语，刘兰兰叹气，心里想着回来也好，如果他大伯挺不过，说不定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陆月娇擦干眼泪，声音疲惫：“二婶，让陆言回去吧，他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省的担心。” 刘兰兰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陆月娇的肩膀。 “二哥！” 医院的走廊里又来了几个中年男女，这是陆言的大姑还有三叔，陆家一共有四兄弟，陆军最大、陆建明排行老二，老三陆翠翠、还有老四陆建国。 看到来人，陆月娇起身去迎接，迎面招来的是陆翠翠劈头盖脸的一通骂声。 “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家的！早让他去大检查一次，现在好了，自己进了icu不说，还连累一家人。” 陆翠翠愤怒瞪着眼睛，说的陆月娇不敢抬头，旁边陆翠翠的丈夫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示意他少说两句。 “姐，少说两句吧，你冲月娇发什么脾气。” 陆建国小声的嘀咕，陆翠翠没有回话而是看向陆建明询问法手术室里的情况，在得知情况很不好的情况下，声音逐渐带了些哭腔。 听得众人心里难受。 “你们谁是陆军的家属！陆军的家属在吗！” 手术室内，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抱着病历本走出来，一家人听到声音马上着急的围过去。 “医生，我爸他怎么样了。” “不是很乐观，病人脑血管，导致脑供血中断，现在手术已经做完了还要在观察，看明天能不能醒过来，如果能醒来......” 护士说着，陆月娇已经哭的泣不成声。 陆翠翠听得心烦，呵斥：“哭什么哭，人还没死呢，等人死了拜山的时候再哭。” 说完病人的情况，护士又带来一个更严峻的问题，医药费。 医院，只要是生命垂危的病人，医院会开通绿色通道进行抢救，医生首要任务是保住生命。 而icu就是吞金兽，人一旦进去，永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一天的医药费几千甚至上万。 “不是已经交了十万吗！怎么还有这么多钱！”陆翠翠看着账单，心烦意乱，账单上的数字，让这一家子人陷入了困难的境地。 他们现在还需要缴纳五万块，这还只是手术室里要花费的钱，不包括后续的护理什么的。 此前他们家已经缴费了十万做这个手术。 不过几天时间，这笔钱就仿佛丢进了焚化炉一样，消耗殆尽，十万在这个时代，对任何一个家庭来说，那都是一笔巨款。 他们这九万快，那还是几家人凑在一起才凑出来了，陆军是一个农民工，陆月娇也只是一个在厂里打工的，他哪里拿的出十万块。 这十万块，其中有五万是陆翠翠一家出的，是的，那个最不近人情，最暴躁的也是出钱最多的。 陆建明这里，前两年买了现在的这个房子，攒了半辈子的钱都给了首付，每个月还要还着房贷，上一次拿出来的三万块，已经是最后的积蓄了。 老三陆建国出的钱，最少，他是在城里包工的，资金周转不开，只拿出一万块。 陆月娇看着账单，眼泪哗啦啦的流，五万，他们上哪里去拿这五万块，他们家已经花光所有的积蓄。 现在这些钱还是借的啊。 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在这一刻成了最真实的写照。 “三妹，你那里还有多少！” 陆建明叹息一声，他没有钱了，只剩下一笔原本准备留给陆言上大学的钱，钱不多但是也有一万多。 陆翠翠看了看老公，后者点点头，陆翠翠说道：“我只有两万块了。” 陆翠翠已经几乎拿出了全家所有的积蓄，能拿的都已经拿出来了，前前后后七万多块，无论是情理，还是经济，他们都已经尽力了。 众人目光走后看向了陆建国，陆建国一脸为难：“二哥，大姐，我也只是个小包工的，现在还压了很多人的钱没给真没有钱了。” “没钱，你借总有了吧。” 陆翠翠呵斥让陆建国更面色一僵：“我上哪借去啊，这可是两万多，谁能借我.....” 陆翠翠不再说话了，都是一家人谁还不知道谁啊，陆建国如果有心没钱他也能借，如果不想出这个钱，就是有他也不会出。 现在还差两万块，两万块，在这个年代并不少。 陆月娇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在这之前她们家已经将能借的亲戚都借光了。 现在还有谁能借给他们两万...... 陆建明也在想办法，只差两万块，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哥死在手术台上，前后都已经花了那么多钱了。 实在没有办法，他先抵押店铺，也要把钱弄来。 就在众人焦头烂额时，问了一路，终于找来的陆言一路小跑，浑身大汗赶到。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