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还会做出同样的选

韦贵妃痛定思痛。 清河县主所犯恶行，有一半是她惯出来的，她难辞其咎，也该由她来结束。 “容姑姑，你去趟西府吧。”韦贵妃启齿艰难。 容姑姑是跟了韦贵妃二十多年的老人，听到这话人只是稍稍一愣，忙应了声是。 容姑姑带着十几人前往西府。 李婉清以为韦贵妃派人来是为了救她，万万没想到她至亲姨母派来的人是为了送她最后一程。 容姑姑指挥着四五个手脚粗壮的嬷嬷擒压着李婉清，李婉清动弹不得。 韦贵妃准备的是鸩酒。 容姑姑端着鸩酒道，“县主啊，你别怪贵妃娘娘，其实贵妃娘娘已经为你做了太多。是你太不知收敛了，一次次挑衅贵妃娘娘的底线。” 李婉清摇着头，泪流满面，“不，荣姑姑，我不信贵妃姨母那么狠心，我可是她嫡亲的外甥女。” 荣姑姑冷笑道，“县主，这世上嫡亲不嫡亲的真不好说，贵妃娘娘对您够好了吧？可您是怎么对待贵妃娘娘的？每每出了事，您妥善不了，总找贵妃娘娘，要贵妃娘娘帮着摆平。” “您数数贵妃娘娘这些年里帮您摆平了多少事？贵妃娘娘又劝了您多少回？但凡您听得进贵妃娘娘一句劝，也不会走到今日。” “您这回触怒的不是贵妃娘娘，而是陛下的龙颜，是那三四十条鲜活的、无辜的生命。” 容姑姑捏着清河县主的下颔，将手中的鸩酒灌了进去。 清河县主腹部疼痛难忍，如同千万把刀在扎，清秀的面容因痛苦而变得扭曲不成形。 她不知挣扎了多久，嘴角缓缓溢出鲜血。 终于，她断了气。 一双眼睛睁得老大，死不瞑目。 脑海中短暂地闪过着她这一生。 她出生富贵，生父是李氏宗亲彭城王，生母是彭城王妃，却年轻早逝。 天不假年，父亲是个糊涂的，卷入了谋逆案，被陛下判处流放之刑，唯有他在姨母的求情下，得以留在长安被接入宫中，以乡君的俸禄供养。 她嘴甜、乖巧，很得贵妃姨母和陛下喜爱，以一介罪臣之女，破格晋封为清河县主，还获得了许多宗室你都未获得的食邑。 她的风光，在一干宗室里已经是无人能及了。 可命运对她并不眷顾。 吐蕃屡屡犯边，数次求娶大唐公主，都被陛下拒绝，可最后一回陛下却应下了。 陛下在一众宗室女里挑挑拣拣，最终选中了她。 她不甘心他不甘心去那等偏远之地等死，终身不得返唐。 她舍不得姨母，舍不得大唐的繁华。 于是她盯上了当时还是有妇之夫的封润泽。 封氏，出身渤海，是个实实在在的世家大族，与她县主的身份十分匹配。 奈何东府嫡支的密国公克死数任未婚妻，又不能生育，声名狼藉，故而他将主意打向了封氏一族的后起之秀封润泽。 封润泽也是个没什么坚持力的，他只是勾勾手指便将人勾了过来。 逃避了和亲，又嫁入了西府，她本以为能过上幸福安稳的日子。 谁曾想封润泽是个虚有图表的草包，说自己满身才华，却连一身官职都保不住，还想动用她的关系走后门。 她这一生短暂，却跌宕起伏。 她从不后悔为自己争一把。 哪怕重来一次，她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为何维系社稷安稳，需要牺牲女子一生的姻缘？ 她没有那么伟大，她也不需要那么伟大。 …… 封润泽到底还顾念夫妻之情，将清河县主的身后事操办得很体面。 只是来西府上香祭奠的人寥寥无几，冷清得很。 李婉清下葬这日，风润泽站在她的坟头，许久吹着瑟瑟秋风。 她看着崭新的黄土，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婉清，下辈子别再遇到我了，我亦不想再遇到你。下一世见面，你我就当做不认识。” 他对清河县主是有情，这份情，随着他唯一的儿子被清河县主害成了傻子，也渐渐磨没了。 他前几日去乡下庄子看了封平安。 封平安还是老样子。 神志不清，看着呆呆傻傻，嘴角不受控制地流口水。 他又待了将近半个时辰，才离开清河县主的坟前。 夏荷半跪在清河县主坟前，面容平淡，不紧不慢地说道，“县主，其实你杀人罪证以及假孕的罪证，都是奴婢送到淮南公主手中。您假孕后又有了身孕的事，奴婢一直都知道，奴婢是故意不告诉您的。” 她一边烧着纸钱一边道，“你想知道为何吗？因为我的姐姐死在您的手上啊！” 她的眼底迸发着一抹恨意，“我的姐姐只是长安城里一名卖菜的菜贩，那年她有了身孕不到五个月，你在街上纵马，生生将我那怀有身孕的姐姐撞飞，连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当场就去了。 当时，我也在场，我亲眼看着你将我姐姐撞飞，亲眼看着姐姐在我怀里断了气！” “你有了孩子，我让大夫告诉就是假孕，我就是想让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孩子死去是什么滋味。” 夏荷将手中最后一把纸钱扬进火里焚烧，“当然了，我也不是一个好人，这些年为了报仇，我也做了很多错事，杀了很多人。我也该为他们偿命了。” 话音刚落，夏荷嘴角溢出一抹鲜血，随后倒在清河县主坟前。 夏荷的尸体李澄霞让人用席子卷了，挖坑埋的。 清河县主下葬后的第二日，李澄霞去了锦玉坟前，她一站足足就站了大半天。 她看着坟前的墓碑：“锦玉，你的仇我终于替你报了。接下来，就该报我姐姐的仇了。” 她下一个目标，是封润泽。 陛下在早朝时当众公布淮南公主失而复得，为淮南公主举办回归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