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这就是有靠山的感觉

岑彭这句话如同洪钟般在在场所有人的脑海里炸响，都说不出话来。 倒不是他们不知道这一点，而是岑彭的态度让他们都陷入了沉思。 良久，终于有人起身怒道：“岑县宰！” “他是圣孙的事情用不着你提醒我们！” 说到此，那人冷哼一声，继续道： “他是圣孙又如何？” “不过是个因谋逆被贬的逆臣罢了！” “我就问你最后一遍，你是否要坚定地站在他那边？” 岑彭微微一笑，目光十分坚定：“怎么会呢？” “这些年我们相处一直很和谐，本官也全赖各位的支持才能维持棘阳的稳定。” “要说站边选队，我肯定是站各位这边，可我也总不能罔顾律法吧……” 正说着，突然“啪”的一声。 一人猛一巴掌拍在案上，起身喝道：“少在这儿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你当我等不知？陆家那些充公的家产，全是你在推行王宗的那些狗屁新规！” “这些年，我们原以为你岑彭是个正直的好官，可自王宗那厮一来，你便处处讨好拉拢，甚至什么都听他的。” “你无非就是想巴结此人，好升官发财！” “今日我话放这里，你若不让他取消新规，若再这样不管我等死活，秋粮一事我们便绝不会像以往那般配合！” 岑彭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他的视线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那人身上，缓缓道： “都拍桌子了，不装了是吗？” “好吧，那本县宰也不装了！”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不由地愣了愣，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岑彭当着他们的面说出这种话。 他是疯了吗？ 真的要与我们这些人撕破脸…… 就在众人意外之际，岑彭脸上的笑意已然消失，他没有看任何一个人，目光却直直看向了厅外的天空，神色坚定。 “在各位看来，王宗推行的新规真的是错的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没想到岑彭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王宗推行的新规是错的吗？ 当然是错的！ 任何行当都有它自己的规矩，地主有地主的规矩，佃户有佃户的规矩。 如今王宗非要打破这里面的潜规则，让利给老百姓，可这利是谁的，那本该是他们的，凭什么让？ 你让那群贱民得了更大的利益，谁来保证他们的利益？ 更重要的是，这世世代代传下来的规矩，怎能随意打破！ 人的欲望是没有够的，尤其是那帮贱民，今天让这么大的利给他们，他日他们就敢要更大的利，保不齐哪天他们就该反了天…… 可岑彭似乎并没有真的在问他们，因为就在有人刚要开口的时候，岑彭就直接抢先开口道： “我知道，在你们看来那些新规就是错的，大错特错！” “可我并不觉得是错的！” “有人曾说过一句很不雅的话，屁股决定立场！” “所以我并不打算让你们改变想法，但对于我来说，我既认定他是对的，我就会支持！” “哪天你们也在做对的事，我自然也会全力支持你们……” 可话音未落，已然另有人起身喝断道：“我用不着你支持！” “你这县宰不管是吧？” “好，你不管我们就去找前队大夫甄大人，我倒要看看甄大人管是不管……” 又有人起身喝道： “你一个小小的县宰，凭什么说王宗的新规是对的？” “不过是给你自己巴结他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 很快，厅中众人便都你一言我一语地呵斥了起来： “我告诉你，你若再执迷不悟，我等定要告上朝廷，教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对错……” “枉我们这些年那么支持你，如今你竟然要为了一介罪臣公然与我等作对，我倒要看看，今年的秋粮，你如何征齐?” “没错，你不是说王宗是对的吗？那你就让王宗给你交齐秋粮？” “岑县宰啊岑县宰，你以为你如此巴结王宗就有用吗？” “你若不收拾他，我们自会用我们的办法收拾他……” 眼看着众人唾沫横飞，完全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岑彭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向来不是一个善辩之人，更是第一次亲身遇到一人对峙这么多人的局面。 原本的从容与淡定瞬间消失，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不由得，他竟突然想到了王宗，想到了王宗那次的辩经。 虽然没有亲赴现场，但他很是佩服，面对那些比眼前这些大族代表更善辩的人，王宗是怎么做到不紧张，不输场的…… 岑彭看着喋喋不休、不依不饶的众人，他心中甚至生出了一个邪恶的念头： 抓了！ 全抓了…… 可他很清楚，这只能想想！ 想要维持棘阳的稳定，还得先稳住这些人！ 逃吧，只能逃了…… 可就在他刚要迈开脚步时，一道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众人一惊，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厅外。 却见一道少年的身影正大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没错，这少年正是王宗！ 而跟在他身后，正对着这群大族代表怒目而视的就是马武马成二人！ 王宗大步跨进厅中，没有继续往前走。 他直勾勾地扫视着众人： “干嘛，你们这些家伙逮着老实人欺负是吧？” “新规是老子推行的，有本事冲着老子来啊！” 说到此处，王宗再次迈开脚步，直接走到岑彭旁边的位子坐下，冷冷道： “老子就在这里，来吧，是像上次辩经一样一个个来，还是一起来？” “哦，对了，还没问你们，是要动嘴，还是要动手？” “文的武的，随你们挑！” 见王宗如此，那群人竟都没有说话。 倒也不是他们说不出话来，主要是因为王宗在棘阳的名气实在太大了。 他干的那些事，在座的这些人都如数家珍。 动武？ 这厮年纪轻轻就反杀两名刺客，活捉清风寨大当家黑旋风，更只身赴宴斩陆明、擒宋仁！ 动文？ 这厮独自辩赢了南阳一众大儒名流，更在现场以一人之力震慑无数学子，甚至还敢作诗辱骂所有士人儒生…… 可与他们相反，此时的岑彭呆呆地看着王宗。 目光中竟莫名涌出了强烈的感动！ 这就是有靠山的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