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破防

起创工作室的新剧，在自家短剧评论区打广告？ 陶圆听到这话，心里一阵诧异。她也忍不住凑到了电脑屏幕前，仔细打量起来。 只见评论区里，有几条观众留言确实比较显眼。 “这垃圾剧，有什么好看的，逻辑硬伤，漏洞一大堆。推荐隔壁的《裁员栽到大动脉》那才叫爽。” “起创工作室出品的新剧，比这垃圾剧好看一百倍。” “强力推荐《裁员》！” “不看后悔！” 零星的评论，在密密麻麻的评论区，其实也不怎么起眼。但是落在百花网众人眼里，却格外的刺眼。 “卑鄙，无耻啊。”吴渊破口大骂，“居然蹭我们的热度，你们赶紧删了它。” 一个技术员抬起头，眼神充满无辜：“删评？我们的账号，没有这个权限，只能向平台申诉。” “TM的，跟老子玩阴的。”吴渊气急败坏，“你们也别傻愣着，赶紧刷评，让它们沉下去。” 这个倒是简单。 技术员转头，看向了自家老板。 “照办。”老板点头，技术员这才动手。 与此同时，有人小声道：“这几个账号，似乎不是水军。” “嗯？！” 众人看向那个人。 那人亮出手机，小声道：“我在其他短剧评论区，也看到了有人在推荐起创的短剧。看他们的账号，像是……自来水。” “而且……这个短剧，上榜了。” 上榜？！ 办公室顿时安静下来。 老板拿起了那个人的手机，眯着眼睛观看。 一个热度榜上，一个词条写着《裁员栽到大动脉》，后面跟了一个“爆”字。 老板点了进去，里面是几个剪辑片段，底下评论已经盖了几千楼，点赞最高的那条写着“苦逼打工人必看”。下面还有“敢信？短剧把我看哭了”、“简直就是在演我”等等热评。 他在浏览的时候，其他人也没闲着，悄悄拿起手机搜索。 陶圆也不例外，她才找到了那部短剧，就听见耳边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上线一个小时，播放量破三百万了。” 三百万？ 这个数据，太夸张了吧。 陶圆吃了一惊。 特别是公司的短剧，也同样是上线了一个小时。数据曲线在电脑屏幕显示，她偷偷瞄了眼，貌似才破三十万。 十倍的差距！ 不过……这个数据，她大概知道是怎么跑出来的。 磨了大半个月的剧本，一帧一帧抠出来的分镜，反复研究出来的节奏卡点，以及工作室众人，在片场从头站到尾的盯法。 她见过那个过程，所以明白人家的成功，绝对不是侥幸。 吴渊也在看手机，脸色阵青阵红。 老板看了他一眼，犹豫问道：“要不，看看？” “看就看。”吴渊吸了口气，冷笑起来，“我倒要瞧瞧，他们又折腾出什么玩意来。” 他阴冷的眼神，仿佛是在说，别让我揪到把柄。 老板示意：“小孙，在电脑平台搜一下。” “是。” 技术员十指飞快，在电脑平台敲打一下，就找到了起创工作室的短剧，然后点击播放。 视频流畅播放，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屏幕上。 短剧的节奏，非常快。 第一集几个闪回，就交待了前情。董事长承诺，公司上市之后，会给主角两百万的奖励。 主角拼命干活，三年来天天加班，日月不休。 接着就是华丽的宴会厅上，公司举行上市庆功大会。 主角坐在角落，眼中充满了期待。然后董事长在台上发表了感言，公司的上市，不是一个人的功劳…… 视频断在了这里，第一集结束。 看完之后，所有人的表情，略微有几分变化。他们的视线，情不自禁瞄向了旁边的吴渊。 短剧中那位董事长的作派，似曾相识啊。 到底在影射谁呢？ 好难猜啊。 老板也在看吴渊：“继续放吗？” “……放。”吴渊的声音，好像从嗓门眼里，硬生生挤出来一样。 第二集的剧情，也非常的简单。 董事长论功行赏，给部门经理、总监、主管，一个个发放奖金，然后轮到了主角，只给了他两万。 两百万，变成了两万。 这一瞬间，包括陶圆在内，拳头不由得捏紧了。 同仇敌忾，感同身受。 太有代入感了，太能引发他们共鸣了。 “狗老板！” 有人忍不住骂出声来。 老板回头看过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严肃的脸。他们专注、认真，一副投入的表情，仿佛无事发生。 老板想了想，也决定装傻，不追究。 他拿起鼠标，选择了连播。 第三集、第四集、第五集……短剧一集一集播放下去。每一集的剧情和节奏，都十分连贯，又紧凑。 对于人心的拿捏，情绪的拉扯，更是把控得非常到位。 不知不觉中，免费的十集放完了，跳到了收费的第十一集。 主角逆袭，反击打脸的前奏。 视频断在那里。 有人浑然忘记了在哪里，自然举起了手机扫码。 嘀！ 支付页面跳出来。 那人低头，正准备输入密码，忽然他感觉不对劲，连忙抬起头，才发现办公室所有人看着自己。 有人悄悄比划大拇指。 有人嘴唇动了动，念出几个字：你好勇。 其他人则是以眼神的表情，传达不同的意思。 牛逼！ 英雄！ 你要完了！ 在这一时刻，那人无比痛恨自己会“读心术”，竟然看懂了那些人的微表情。 他脸黑了，手也在抖，绝望看着老板。 “老大，我……”他很慌。 自家网站的短剧，他都没花过钱看，可是“对手”家的短剧，他居然想要主动付费。这叫什么，食碗面反碗底吗？ 老板却笑了：“别发呆了，赶紧付钱，大家等着看下去呢。” “啊？！” 那人手忙脚乱，怀疑是不是听岔了。 “我来吧。” 陶圆拿起手机扫码，然后指纹支付。 “谢谢小陶姐。”那人如释重负，连忙退到后面，感激看了陶圆一眼，谢谢她帮忙解围。 其他人也默契忽略了这段“小插曲”，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电脑屏幕上。 短剧继续播放第十一集，剧情节奏一如既往快速。 当主角“摆烂”之后，公司程序的维护、客户的技术支持，相继出现了问题，主管、总监、部门经理，或是恳求，或是哀求，甚至是威胁，让主角出手解决。 主角一个个怼了回去。 爽，太爽了。 别人不知道，反正百花网的员工，却看得酣畅淋漓。 慢慢地，剧情也接近尾声。主角要离职，带着公司最核心的技术出走，董事长终于服软，低声下气求主角不要离开。 那丑态百出的模样，着实让大家看得舒坦。不过也是这个时候，他们听到了一阵咔呲、咔呲声响。 怎么回事，老鼠在咬电缆吗？ 众人下意识张望，寻找奇怪的声源，然后就看到了，吴渊双手紧握拳头，涨红了一张脸，在咬牙切齿。 冷不妨，他爆发了，歇斯底里吼叫：“污蔑，他们这是在污蔑，往我身上泼脏水。我要发律师函，我要起诉，我要告他们……” 啊，这？？？ 所有人都愣住了。 旋即明白过来，吴渊这是破防了啊。毕竟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看来短剧中，那位董事长的作风，百分之百写实。 吼完之后，吴渊也冷静下来，他重重喘一口气，然后说了一句“我去一下洗手间”，就走了出去。 咣！ 办公室门，被重重带上。 门带上之后，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一直响到尽头。 那不是去洗手间的方向呀，众人目光闪烁，但是也不敢多嘴。 “不必管他。”老板十分淡定，他盯着电脑屏幕，看到了飞快上涨的播放量，以及不断刷屏的弹幕。他转过了头，看着陶圆，“小陶，你还和起创工作室保持联系吧？” “啊？” 陶圆呆了下，这火怎么烧到自己身上了？ 她急忙解释道：“老大，其实我……” 老板开口，打断了她：“小陶，我是想让你去打听一下，这部短剧起创能挣多少钱。” 这样呀。 陶圆心里稍安，眨了眨眼睛：“老大，我可以问问，但是人家说不说，我也不保证。毕竟，我跟他们不熟。” 老板笑了笑，不置可否。 与此同时，起创的短剧结束了，画面定格在漫天飞舞的钞票上。看到这一些，一些人颇有几分惆怅。如果不是身在办公室，旁边就是老板，他们真想发几条评论。 “好了，看完了就开始工作。”老板目光平静，“别人的剧成绩不错，但我们的短剧数据也不差。大家多用点心，把数据推上去，回头我……咳咳。” 老板卡壳了，毕竟他画饼的姿态，跟剧里的董事长很像。他反应不慢，立即改口：“晚上下班，我请大家吃大餐。” 哇喔！ 其他人互看一眼，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老板不画饼了，直接兑现，真是难得啊。聪明人瞄了眼电脑屏幕，自然知道那是短剧的功劳。 嗯，这种短剧，他们爱看，要多拍。 回头他们一定要付费支持一波，不能寒了创作者的心。 晚上，聚餐结束。 陶圆走在最后面，外面夜风有点凉。她看了眼前面，同事们围在老板身边打转，欢声笑语。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路的尽头。 她忽然觉得有些孤寂。